不光是小兰,这谢瑾渊脸色也不太对。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还不等沈棉棉开口,谢瑾渊从袖中掏出一卷文书递在她手中:“从今日起,十里甜巷歇业三日,沈小姐好好在家中休息。”
沈棉棉原本靠着车窗,一听这话“噌”一下坐起来,接过文书,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
“窝藏山匪,隐瞒不报。”
她死死盯着纸上用朱砂圈起的八个大字。
“怎么会。”
她近几日不是忙着铺子里的事儿便是来白塔寺外施粥,是怎么和山匪扯上关系的。
压根儿不知道啊。
“熙王殿下是不是弄错了?”
“沈小姐可记得几日前收留的那几个难民。”
沈棉棉心里虽然“咯噔”一下,可她并不觉得戴大叔会是混进城的匪寇。
而且在三日也没出什么岔子,他们都本本分分外出派送订单,更何况还有谢瑾渊的暗卫看着。
“是有这回事,可他们都有身份路引,又是望城逃难来的,我便叫他们留在铺子里做了跑腿儿。”
“你可知,府尹今日来报,那几人本是望城山匪,劫了京都的粮车,如今却在你铺子里抓到了一人。”
“正是望城山匪的二当家戴光。”
沈棉棉听得晕头转向,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她铺子里的跑腿其实是那劫粮的山匪。
她不禁一阵后怕。
“小梅呢?”
“暂时收押在顺天府大牢。”
沈棉棉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
只要人没事儿就行。
“不过,本王已经与府尹打过招呼,允沈小姐暂居家中待审。”
“只是出入上会受限。”
谢瑾渊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已经想好要这么做:“明日,本王会安排朱县令和赵员外离开。”
“什么?”
沈棉棉一脸不可置信,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人证物证皆在,人也是她和谢瑾渊亲手抓回来的。原本明日便要三司会审,可现在告诉她,要放二人离开。
若是他们出狱,定然会去找凝香镇的镇民报复。
她想不通。
沈棉棉当即和谢瑾渊理论起来:“熙王殿下是不是搞错了,大理寺就是这样查案的?”
“沈小姐如今自己也是嫌犯。”谢瑾渊收起折扇,往前倾了倾身子,一改平日里温和的模样盯住她的眼睛:“还请慎言。”
“为什么?”
“大理寺做事向来只讲证据,自然是有人拿出了翻案的证据。”
沈棉棉瞳孔骤然一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可她突然想到了那张字条。
狱中之人她原先以为是指戴光,可现在看起来怕是指朱县令和赵员外。
若是用两个死囚的命摸清望城山上匪巢的位置,便可直接斩草除根,还能拿回粮食,怎么看都是赚的。
虽然说得过去,可山匪为何想保这二人的性命?
不对,谢瑾渊为何要特意和她说这么多?
山匪,望城。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棉棉试探着去问:“熙王殿下,你该不会是演给背后做局之人看的吧?”
“沈小姐聪明。”
谢瑾渊眉梢微挑,见她看破也不再隐瞒。
谢瑾渊,这可太吓人了你知道吗?
她是真出了一身冷汗。
封了她的铺子不说,还抓了她的侍女下狱,什么戏要演这么逼真。
“沈小姐在朱县令面前露了脸,又与那帮山匪有渊源,难免会对你下手。”
“况且,本王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沈小姐做。”
“就当是将功补过。”
沈府外头围了一圈官兵,待小兰牵着沈棉棉跨入府门,便立即将大门落了锁。
她在门缝儿中瞧见,谢瑾渊隔着一条街冲她挥手。
沈棉棉回来后就将自己反锁在屋内,看着铜镜中的倒影,头一次想给自己来上几拳。
当时怎么就心软收留了外乡来的难民做外卖员。
要是小梅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璃儿,出来用些甜粥吧,你这都一下午没吃点儿东西了。”
柳蓉蓉拍着她的房门,声音中满是急切与心疼:“铺子的事儿我们都听说了,一定是有人陷害,待事情查清就好了。”
“娘,我没事儿,就是没什么胃口。”沈棉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快去歇着吧,女儿想自己待一会儿。”
“那璃儿若是想吃点什么,自己吩咐厨房去做。”
“好。”
现在就等着谢瑾渊给她传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