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看,就是我那铺子生意太火爆,让他们占不到便宜了。”
“待边境稳定,战火平息,我还要将生意做到外邦去。”
“小阮可真厉害。”
“那可不是,我背靠相府,还有一个做皇后的姐姐。”说着虞清阮起身自后背将虞清沄环住:“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有一个可爱的皇子侄子。”
“谁说一定是小皇子了?”
“我就随口一说。”
虞清沄取来一个食盒,里头装着些花哨的点心:“小阮,我暂时不能回家,这些带回家给爹娘尝尝。”
“务必亲手交到爹娘手中,可记住了?”
“嗯。”
虞清阮一直在宫中呆到傍晚才依依不舍地坐上归家的马车。
一路上她怀里抱着那食盒,生怕马车不稳给摔了。
可没想到,比她先一步到虞府的是圣上传来流放全族的旨意。
“陛下有旨,虞家勾结外邦,其女虞清沄望图毒害圣上,其罪当诛。”
虞清阮此时正立于相府门外,沈万三死死拽着她的衣袖。
当时虞相拼死相托,叫他一定要带虞清阮平安离开。
“我不走,白日姐姐才带我逛了御花园,托我给家里带糕点,怎么会……姐姐怎么会毒害陛下,我爹怎么会勾结外邦人。”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此时若不是有沈万三拦着她,怕是早已冲进府中。
“这一切都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冤枉。”
“我要回家。”
沈万三没办法,只能将她打晕,趁着朝廷并未发现带着虞清阮一路隐姓埋名,扮作流民躲过搜查来到了千里之外的清梨镇。
下令被抄家那晚的记忆像是梦魇般萦绕在虞清阮的心头,她无法安稳入睡,精神一日比一日差。
一开始总是嚷着一切都是假的,她要回家。
可等来的却只有姐姐被赐死,虞家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的噩耗。
自那之后,虞清阮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整日缠绵病榻,以泪洗面。
“不对,事情不对。”
“我姐姐,白日正为自己有了身孕高兴,怎么会做出毒害先皇一事。”
虞清阮忽然想起来姐姐叫她带回家的那盘糕点,她找到食盒,暗格里头是一人与外邦探子勾结的信件。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虞清阮话音一转,捂着自己的小腹后退两步:“原本万三说要带我去京都申冤,可那时我发现,发现我怀了璃儿。”
“自璃儿出生后我们想的便只有安安稳稳在京都过日子,将这些陈年旧事全都压下去藏在心底,可谁承想,就在李家出事不久后,有人找上门来。”
“他知道我是虞家的女儿,说若是不答应他们的条件,便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没有人会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哪怕我们手中握着实证。”
“若是旧事重提,怕会将整个沈家也都牵扯进去。”
沈母讲完这一切,声音不自觉哽咽起来:“熙王殿下,我们不要求重申冤案,就让我们带着璃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一辈子安稳日子,行不行?”
谢瑾渊良久没有说话,他沉着眸子盯着地面。
他探查外邦探子一事许久,刚摸到一些蛛丝马迹,线索便断了。
没想到竟然是从先皇起,这皇城中就已经生出了蛀虫。
时间已过去三十年之久,当初父皇并未彻查而是牺牲虞府将事情压下来,恐怕其中仍有其他利益牵绊。
“伯父伯母稍安勿躁,此事确实关系重大,又涉及皇室秘辛与先皇旧案,就算是本王也难以决断。”谢瑾渊先是安抚他们的情绪:“可事关皇室安危,这案子怕是不得不重翻审查。”
“若二人所说才为真实,恐怕朝中那蛀虫早已坐大。”
“难道伯母当着不想为虞府翻案?愿意看着那些真正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虞清阮有些动容,可已经过了许多年,很多人很多事都已经查不清寻不到了。
“本王会去大理寺调阅卷宗核实,只是需要伯母手中那信件为证。”
虞清阮用帕子掩着嘴,强忍着哭腔:“还望殿下护我女儿周全,莫要牵连了她。”
“自是一定。”
永宁宫的正殿里香气正浓。
谢青阳坐在桌案前摆弄宫人刚点上的熏香。
“郡主,不好了。”
“何事?”
那宫女慌慌张张跑来,附在谢青阳耳边:“听说熙王殿下将那沈璃接回府上小住。”
谢青阳当即一挥衣袖,将香炉打翻在地。
“当然她可不是这般同本郡主说的,你也听到了。”
谢青阳盯着地上那四仰八叉的香炉,咬着牙:“去熙王府。”
“郡主……”
“没听见吗?备车,本郡主要去寻阿渊哥哥。”
“是。”
谢青阳三两步踏过香灰来到殿外,看着渐渐落下的日头,不自觉想起了湖心亭那晚,碎碎念叨几句:
“一个小小县主而已,就算是死了,怕也是掀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