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棉在地上坐够了,站起身拍拍身后的灰尘朝谢瑾渊伸出手:“还是先起来说吧。”
“昨晚的事你也亲眼看到了,他们抓不到我,杀不死我便会朝我身边的人下手。不论是皇姐,皇兄,陈生,青阳,还是你,我都不想叫你们任何一个陷入危险之中。”
“尤其是你,沈璃。”
“每一次跟着我,总会让你受伤。说了那样的话,也只是……只是想让你远离我,远离危险。”
“你不是只会拖后腿,也不是一无是处,只是待在我的身边太累,太危险。不过,如果你后悔了,你想走,我也随时可以送你离开,送整个沈府离开。”
他不得不承认今早在大理寺狱中听到沈璃中毒的消息之后,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杀了那人。
只要一想到沈璃出事,胸口便会骤然紧缩,喘不上气来。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不论是生死攸关的战场还是外邦人的刺杀,他都能冷静面对,甚至不惜以身入局。哪怕是一开始他也能面不改色将沈璃亲手送到朱县令手中,只为探查她的底细,送给她暗卫也只是为了监视。
可现在,他做不到叫沈璃承担任何一点风险。
“害,怎么突然这么说,还是我认识熙王殿下吗,都有些不适应了。”
沈棉棉搓着自己的双臂慢慢挪动到床边,坐下,用被子包上了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说我要走,我会后悔的?”
好像她是纸糊的一样,受不得一点儿风吹雨打。
她可是一路摸爬滚打把业绩做到全市名列前茅的店长诶。
“我承认你身边确实有点危险,可正因为危险我们才更要保护你啊。我相信不只是我,云裳姐姐,陛下,陈生还有兰阳郡主都不想看到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说到这儿,沈棉棉有些落寞:“陛下是大景的主人,云裳姐姐是权势滔天的长公主,兰阳也是将门出身武艺高强,就连陈生都有隐藏身份……”
她一个富商家的大小姐,只会做奶茶,和这些人比起来,确实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她还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昨晚要不是谢瑾渊在,恐怕自己真得交代在哪儿了。
可她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厉害啊,又不是不能努力变强。而且,她从来没后悔过认识谢瑾渊,帮他破案。
沈棉棉一把抛下被子,走到他跟前,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胸口。
“所以,谢瑾渊,熙王殿下,以后可别再提你那套‘为我好,赶我走’的说辞了,不然我可真就走了,去一个远离是非的地方做奶茶,再也不会回来。”
直到谢瑾渊的后背贴到了门板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戳得有点儿过火了。
“总之,我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的,哪怕要付出生命,你懂吗。”
谢瑾渊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门板上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伸手将她拽入怀中,比在地上时抱得更紧。
“我知道你很激动,先放手,要喘不上气了!”
沈棉棉轻轻拍了拍谢瑾渊的后背,喃喃自语:她懂,她都懂,都是过命交情的兄弟。
“殿下!”
门板被人暴力推开,谢瑾渊连带着沈棉棉都被撞飞到桌旁。
她一反应过来便抱着头躲进了被子里。
而谢瑾渊倒吸一口冷气,扭头去看,林正早已捂着眼睛退到了屋外。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压低声音:“何事如此惊慌?”
林正换上一脸严肃的表情走到那人跟前,刚要附耳轻言却只听得:“直接讲便好。”
“赵大人死在狱中了。”
“什么?”
“还有最晚抓到的外邦探子,也死了。二人死状完全不同,赵庆死于中毒,而另一个是……”
沈棉棉露出两只眼睛,虽然没靠近可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在听。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是什么说下去。”
“是死于失血过多,所有的线索又断了”
林正说完便低下头。
谢瑾渊皱着眉,双手死死捏紧桌边。
怎么会这样,就算他动了私刑,可也不至于会叫那人失血过多而死。
况且赵庆也死了,这下死无对证。
看来,大理寺中还有他们的人。
“殿下,周公公来了,带着圣上口谕来的。”
沈棉棉跟着谢瑾渊来到前厅,周公公宣读口谕。
“皇上口谕,熙王谢瑾渊查案期间动用私刑致使人犯身亡。今撤除查案之职,罚俸一月,于熙王府静思其过。此案交于刑部尚书全权办理。”
谢瑾渊起身,刚要上前却被周公公拦下:“殿下慎言。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身后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还是暂时抽身为好。”
“是,臣领命。”
“清和郡主。”
“我在,周公公有什么事情吗?还是陛下也有口谕给我。”
“非也。”
周公公神神秘秘示意沈棉棉过来,小声儿嘱咐。
“我知道了,周公公放心,交给我没问题的。”
“好,既如此,那咱家就先回宫了。”
“我来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