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可以见机观察他,一顿饭便能看出一个人有没有规矩,有没有分寸。”
沈棉棉点点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熙王殿下,你好厉害啊,连这些都会。”
“我只是跟着见过几次,纸上谈兵而已。”
沈棉棉托着下巴认真看着招工帖。
可看着看着,支着脑袋的手不住下移,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谢瑾渊望向窗外,看着洒落的月光,想起小时候他的母妃也是出身商贾之家,便会经常给他讲生意上的事情。可那时只觉得这些枯燥又毫无用处,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经常惹母妃生气。
没想到如今,却真的派上了用场。倒是有些遗憾,没能认认真真从头学起。
他感觉到身边的人没了动静,偏过头轻轻喊了一声:“沈璃。”
“嗯?”
沈棉棉迷糊之间,听到有人喊她下意识坐直:“我没睡,这道题选C。”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脑袋靠在谢瑾渊肩膀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胸口微微随着气息起伏,沉沉睡了过去。
谢瑾渊没有叫她,而是托着她的脸颊,避开她垂落的发丝小心翼翼起身,将沈棉棉横打抱起放在床上。
“马上,马上我就写出来了。”
沈棉棉睡梦中还在写招工帖,只差最后几个字便能完工。
第二日一早,沈棉棉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儿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什么时候睡着的?”
沈棉棉伸了个懒腰,发现桌上镇纸下面压着一张写好的招工帖。
“嗯?我昨晚就写好了吗?”
沈棉棉虽然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写好的,可也没多想,梳洗完毕后便将招工帖揣进怀里。
“殿下呢?”
她手里抓着从厨房找来的白面馒头,逛遍了整个熙王府却没看见谢瑾渊的影子,就连林正也不在。她只好随便拉了一个人去问。
“殿下一早便进宫了,不知郡主寻殿下何事?”
“没事儿,随便问问。”
进宫了?可昨天那人什么也没给她说啊。
不管了,既然他不在,那招工的事儿只能靠自己了。
等到了铺子上,沈棉棉端着浆糊在外头的公告栏上将那招工帖贴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便有好几个人过来找她登记姓名。
“姑娘,这上头写的是什么,老朽只能认得这是二两银子。”
一个驼背的老者过来拉响了门口的铜铃。
“是招工帖子,不过老伯,你年纪有些大了,而且不认字,怕是没办法胜任。”
“二两银子啊,做什么能给这么多?”
“掌柜,伙计都是这个工钱,管吃管住。”
“那姑娘,我看你这铺子也不小,总该需要个打扫的人,用不了二两银子,只要管吃住,不给工钱也行。”
“这……”
见沈棉棉有些为难,那老者主动摆摆手:“没事儿,姑娘你也是做生意的,老朽再去问问别家。”
沈棉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自家楼下经常遇见的那位环卫叔叔。天不亮就开始拿着他的扫帚“唰唰”地清扫马路,小区以及不远处的小公园。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回到他那狭窄的小车库里吃上一顿不那么热乎的饭菜。
要不是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也不会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还出来做辛苦的环卫工人。
也许,面前这人也和他一样呢?
“请等一下。”
沈棉棉三两步冲上去,拉住那老人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老人家,我这里确实缺打扫的。”
“真的吗?”
“不过,该给您的工钱您可得拿好了。”
“那吃住?”
“照管不误,每月再给您发二两银子。”
“真的吗?”那老者浑浊的眼睛中闪起泪花:“姑娘,你心可真善。”
沈棉棉掏出记录的小本子:“老人家,您姓什么?”
“姓张。”
姓张。
沈棉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她在现世认识的那位清洁工伯伯也姓张。
这么巧吗?
“张伯伯,已经登记好了。您先回家,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就行。”
“今日,今日行不行,我现在就能干。”
沈棉棉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下来:“可以是可以,但是住人的屋子还没收拾出来,只能委屈伯伯暂时在雅间住一晚。”
张伯伯突然拉着她的手弯下腰,沈棉棉当即起身去扶:“不必这样。”
“我先给您煮点儿热奶茶喝。”
“姑娘,你不嫌我老,还给我发工钱,给我地方住。”张伯伯越说越哽咽:“往后这铺子里的脏活累活,老朽都包了。”
“不用,张伯伯,您就扫扫院子,顺便晚上帮我看着铺子别遭了贼就行。”
沈棉棉话音刚落就听着门口传来质疑声音:“昨晚花了那么多心思写招工帖,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