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一转,当即一拍手找了个由头:“啊,我方才看得有些累,一不小心睡着了,这才没听见。”
“给贺大人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郡主殿下没事儿真是太好了。”贺函松了一大口气,头上的乌纱帽总算没丢。
“既然是误会,那下官便回公廨去忙了。”
“贺大人慢走。”
等送走贺函,沈棉棉背过身也长舒了一口气。却见她的两个侍女依旧堵在门口。
“还有什么事儿吗?”
“郡主,该喝药了。”其中一人端起手中的托盘给沈棉棉瞧:“我帮郡主送进去。”
“等一下!”
沈棉棉当即拔高声音拦住那人。
屋里那些东西还都没收拾,被发现了又得解释半天。
“郡主?”
“屋子里头有些乱。”
“我帮您收拾收拾。”
“不必了,我就站在这儿喝就行。来,给我吧。”
“好。”
两人满脸震惊,看着沈棉棉紧紧捏住鼻子,咕嘟咕嘟将药汤喝了个精光,将碗往托盘里一放便关上门继续研习琴谱,连蜜饯都没吃一颗。
“你有没有觉得,郡主今天有些奇怪。”
“是有点儿,不过,也许是熙王殿下的琴谱真的很难。”
“有道理。”
沈棉棉在屋里一边听二人碎碎念,一边整理床铺和衣服,耸了耸肩。
实则她们家郡主是偷跑出去办大事儿了。
“系统,帮我查询,望城最适合开奶茶店的铺子是哪里呢?近期出售的那种。”
【灵秀巷与东市的丁字口,坐东朝西第三间铺面。】
灵秀巷,东市口?!
沈棉棉托着下巴,盯着光幕上红点标注的地方:“别说,离这小院还挺远的,就这儿了。”
沈棉棉故技重施从小院偷溜出去,这次她可记得顺手拿上了荷包。
等到了地方,沈棉棉发现上头还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匾,上头刻着:闲庭茶舍的字样。
“没想到以前这儿就是个茶舍,还真是巧了。”
沈棉棉推开房门进去,发现茶肆的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着算盘。
那人六十来岁的模样,很瘦。
“老板,我想盘您这铺子。”
那人见有人进来,打着算盘的手指一顿,抬起头打量了沈棉棉半天,只丢下两个字:“不卖。”
嗯?
沈棉棉被拒绝得猝不及防,这还没详谈呢怎么就不卖了?
“老板,我看见您在门口的帖子了,总不能是我看错了吧。价钱什么的都好说。”
“听姑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昂,我是从京都来的。”
“京都?”那人默默重复了一遍:“既然是京都来的富商,那为何会来我们望城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开铺子?”
要是望城还算小地方的话,那京都也只能说是一个小县城了。
这老板怕不是对穷乡僻壤有什么误解。
沈棉棉诚意满满将五十两银子的定金放到他手边:“实不相瞒,我是想替朋友来问一问。”
“我这铺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要不是真有急事,才不会卖出去。”
沈棉棉在里头环视一圈,顺着那人的话回答:“看得出来,单是瞧外头这匾额就很有年头了。”
“所以,就算要盘也得盘给知根知底的人吧。”
沈棉棉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也没恼:“老板,我是真心想做生意,价钱方面好说。”
“这不是价钱的事儿,你说你一个外乡人,盘下来这铺子无非是看中了临街热闹,想开个饭馆儿,卖点儿布匹。”
“可我在这儿待了没五十年也有四十年,街坊邻居哪个不认识。要是你坐不下去,拍拍屁股走人了,被别人听了去,笑话的人还不得是我这个小老头?”
“姑娘,请回吧,我这铺子不盘给外乡人。”
说完他便低下头继续去拨弄手里的算盘,珠子在他指尖噼啪作响,明摆着是在送客。
沈棉棉站在柜台前,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叹了口气,三步一回头离开了茶肆。
“瞧,又是想盘老钱铺子的外乡人吧。”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沈棉棉一出来便看见跟前的小贩们盯着她窃窃私语。等她凑近些那些人又和没事儿一样,自顾自叫卖起来。
还是一位好心的阿婆拍了拍她的胳膊:“姑娘,你也别怪老钱多心。这铺子上个月刚盘给了一户外乡来做胭脂生意的,结果没半个月就开不下去了。”
“外乡人不懂望城的规矩,生意自然是做不下去的。老钱看他们可怜便退了一半银钱,这才又挂上了之前茶馆儿的招牌。”
“他不愿意把铺子盘给你,也是怕你做不下去,最后赔了钱。”
沈棉棉听完,默默点了点头,小声儿嘀咕:“竟是这样。”
就说为什么这钱老板一口咬死不会卖给外乡人。
但是,这铺子,她沈棉棉可盘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