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让头上的乌纱帽再多戴些日子,那二位之间的矛盾,还是叫正主解决为妙。
“沈璃,这件事很危险。”谢瑾渊大步走到沈棉棉跟前,握着她的肩膀,想要为她分析形势与现状。
沈棉棉抢先他一步开口:“可我若不是最佳人选,殿下今日一早便不会叫林正来寻我。”
谢瑾渊喉结上下微动,眯起眼,却未开口辩驳。
她说得倒也没错,望城之中他能信任之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还得是为姑娘。
良久,他松开沈棉棉,偏过头:“本王现在有了更好的人选。”
沈棉棉上前一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谁?”
“兰阳郡主,谢青阳。”
“可她从京都赶来,最少也得花上半日。这半日之中的变数,可是熙王殿下能预料,能控制的?”
这一次,换作沈棉棉将谢瑾渊的脸扳了回来。
“我说了,我能行,我会保护好自己,殿下只管按照计划行事。”沈棉棉本不想翻旧账,可她实在是没忍住:“之前在熙王府中,殿下答应我,有什么困难一起解决,不再替我擅自做主,这话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
“那便让我去吧。”
谢瑾渊一边不愿叫沈棉棉涉险,可一边确实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他心中也知道,若是再拖下去那些人的计划便会再推进几分,会害更多的无辜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牵涉到整个大景的安危。
谢瑾渊胸膛剧烈起伏着,可看到沈棉棉眼底那股视死如归的劲儿,他还是松了口。
“去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今日,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计划。”
沈棉棉没有隐瞒,大大方方承认:“是。可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等解决完外邦探子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去弥补今日未完成之事。”
“我选择了我认为更重要,更需要我去做的事情,所以,也请熙王殿下尊重我的选择。”
谢瑾渊终于点了头,拉着沈棉棉坐到桌前:“好,那你坐过来,我将计划讲给你听。”
“嗯。”
沈棉棉换上谢瑾渊准备的衣物,戴了一顶白纱斗笠。
她来到香铺门前,敲响屋门,将手中的引荐玉牌递了上去。
门口的护卫抬手拦住她:“引荐人是谁?”
“齐小姐,齐妍希。”
“外乡来的?”
“对,我是她的堂妹,此前一直住在镇子上。”
沈棉棉说话的时候特意带了些口音掩饰。
“随我进来吧。”
谢瑾渊坐在二楼茶馆儿,窗户正对着那家香铺。自沈棉棉敲响屋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没离开她半寸。
“殿下,阿九已经埋伏好了。”
“好,务必确保沈璃的安危。”
沈棉棉跟着那人走到一处雅间,却没看到谢瑾渊事先提到过的那胡人老板。
屋里明明关着窗子,可沈棉棉的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冷意。
这香气……怎么时而浓时而淡?
不对,这是陷阱!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拔出谢瑾渊事先藏在她衣袖中的匕首时,却忽然发现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沈棉棉视线逐渐模糊,她用手肘撑着地面,甩了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沈小姐,好久不见。哦不,现在该改口叫清和郡主了。”
是谁?好耳熟的声音。
待她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脑中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她终于想起来李清风为何要推她下戏楼。
因为,她看到了背后谋划之人的脸,因为有了被暴露的风险,这才被推下戏楼灭口。
而此刻,那人正站在她的面前,将谢瑾渊给的匕首抵在她脖颈上。
恒亲王谢远潇,也是谢瑾渊的小皇叔。
“郡主,李二公子可是向本王担保过,说你从戏楼摔下来摔坏了脑子,全都忘了。”
“既然忘了,为何不好好做你那饮子铺的生意,非得跟着谢瑾渊搅和我这浑水,嗯?”
沈棉棉本想强撑着站起身,可奈何迷香太过厉害,根本抵抗不住。
“你可是谢氏皇族,怎么能勾结外敌!”
“呀,看来郡主是全都想起来。”那人将匕首收回在指尖随意摆弄:“那本王,还该不该留你一命呢?”
“昂,对了,本王好像记得,与我处处作对那小侄子很喜欢你啊。”
“那便不着急了,有你做人质,就算杀不了他,本王手中的筹码又多了一分。”
“他也真是傻,居然亲手将自己的软肋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