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迟疑了片刻调整坐姿,眼见着话题从沈璃和谢瑾渊的事儿扯到了自己身上,明显表现出几分局促。
“就是,这样,那样啊。”
哟,还害羞了。
陈生越是支支吾吾,沈棉棉越是来了兴趣:“所以,到底是怎样啊?”
“总之可美你和谢瑾渊进展快。”
?
沈棉棉当即瞪大了眼睛:他们能有什么进展?
她赶忙换了个问题:“那总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喜欢长公主殿下吧?”
“行吧,那就让我来告诉你缘分的奇妙。”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
“说重点。”
“这就是啊!”
十年前,谢云裳出使异国,去的也是夜朗。彼时的陈生还不是京都最出名的画师,也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夜朗王族最不得宠的少主,赫连若风。
大漠的夜很冷,他走了许久都没找到回家的路,索性自暴自弃躺在荒无人烟的沙丘下。
当他发现自己睡在一处营帐时,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赫连若风揭开身上的软被起身,正巧碰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自掀开营帐进来。
是一个小姑娘,虽然不像是夜朗人,可那身上裹着的狐裘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之前偷听到王上与使臣的谈话,说是大景的长公主要来夜朗。
想来眼前这小姑娘便是大景的长公主,谢云裳。
是大景的长公主救了他,可王上明明说过,大景得人对夜朗敌意很大,只要落在他们手中便会尸骨无存。
“你醒啦。”
谢云裳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他太冷,便主动解下狐裘为他披上,将手中的暖炉也递给了他。
“这下不冷了吧,来喝点儿水。”
可眼前这人,明显和王上说的完全不同。
她救了他。
“谢谢。”
“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荒漠里,晚上那么冷,搞不好可是会冻死的,你的家人呢?”
赫连若风看着她灵动的双眸,心底忽然起了坏心思想吓吓她:“我是被他们扔出来的,好巧不巧,家里糟了贼,他们全都死了。”
谢云裳虽然沉默了许久,可他并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没关系,既然我捡到了你,那以后便跟着我吧。”
“我是大景的长公主,养活你不是问题。”
他看着眼前拍着胸脯的谢云裳当即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赫……若风,我的名字叫若风。”
不能叫她知道自己是王族之人。
“若风?”谢云裳歪了歪头,随口念叨一句:“怎么听起来弱不禁风的。”
他听清谢云裳在说什么后微微蹙眉,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长公主。
就这样,赫连若风跟着谢云裳的车队回到了王都。他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被前来迎接的大臣二话不说便揪着他的衣领把将他拽过来。
“放开他。”
谢云裳示意随行的使臣上前阻止。
“长公主见笑,这小子每次没做完活儿便躲到大漠里去,竟然叫他冲撞了大景的来使。”
谢云裳刚想开口,却被随行的侍女制止:“公主殿下已经救了他一命,这些闲事还是不要管的为好。”
“好吧。”
他原本以为二人就此分别不会再见,可没想到十年后的星祀节上谢云裳一眼便看到了躲在夜色中捂着肚子的他。
“若风?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跳舞?”
“我骗了你,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骗我说你家里人都被狼吃了的?”谢云裳将手中的果子递给他:“其实我压根儿就没信,既然没信又怎么叫骗呢?”
赫连若风接过果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他已经三日没吃饭了。
这位大景的长公主又救了他一命。
连沈棉棉都没想到,幼时救赎的故事陈生能讲上三天三夜。
“哇塞。”
他正讲到结尾处,他追随谢云裳来到京都成为画师陶醉的时候,却冷不丁被沈棉棉打断,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
沈棉棉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将坏心情全都抛之脑后:“没想到哇,你同云裳姐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呢。”
“不过怎么听起来,谢瑾渊派你来保护我是个错误决定。”
因为他自己在夜朗混的也不是很好哇。
“这一次回夜朗不只是因为谢瑾渊嘱咐我要照看好你。”
“那是因为什么?”
“大景长公主是何等尊贵,我要用整个夜朗,最为求取她的聘礼。”
沈棉棉刚喝了一口水,听见这句话当即呛得咳嗽起来。
“不是……你也要反啊。”
“在夜朗,只要有王族血脉都可以挑战王位,胜者便为夜朗国君。”
不是吧,陈生走得是夺回一切的剧本儿啊。
非得把所有事儿全都赶在这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