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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底细暴漏郡守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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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府君,这尸身死期,怕不是今日吧?”梵音将自己疑虑说出。

这尸身刚抬入厅内,梵音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杨守衡向她一比手,“御笔说的是......”他顿了顿,语气也带上一丝荒诞:“据审讯,那客栈的二掌柜招供,她与刘吴氏早有私情,六日前午后本在柴房私会,不料被提起回来的刘四撞破,扭打间,刘吴氏惊慌失措,拔下银簪恢复,竟意外割断了刘四的喉管,二人惊惧之下,将尸体掩藏。又买通了小二王五,寻待时机,等一位倒霉的店客,意图栽赃。”

梵音听得有些愕然。

一场让他们身份暴漏的命案,起因竟是不堪又偶然的奸情凶杀?

“得,”贺骁凌在旁嗤笑了声,“搞了半天,是通奸杀人。那帮楼兰人又是怎么回事?总不会也是去柴房私会的吧。”

梵音掩唇。

那杨守衡忙干笑一声找补:“贺大人说笑了,那几名楼兰人,怕是没路引的灰人,担心入了官府被拘,这才乘机逃走,下官已派人在城中搜寻。”

李承胤听完,面上没什么波澜,只将卷宗搁在桌案,“既已查明,就按律法处置,至于本王的行踪......”

“殿下放心!”

杨守衡立刻表忠心,“下官已严令知情者封口,殿下在鄙郡的一切事宜,均由下官亲自安排,绝不会有半分泄露!”

李承胤嗯了声,端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他眼里的底色,接下来说出口的话,也模棱两可。

“闲事了结,接下来,也该谈谈正事了,”李承胤侧过眼去看他:“你说呢,杨府君。”

只这一眼,杨守衡脊背登时起了一层冷汗,起了身到阶下,作揖道:“殿下此行便是代天子巡狩,有任何政务但提无妨,下官定知无不言眼言无不尽。”

听他这么说,梵音一直就坐直了身子,凝眉细听。

“知无不言?”李承胤哼笑了声,“杨府君倒真是坦诚,只不过,你这份坦诚,倒用错了地方。”

话音刚落,一黑衣少年从厅外走入,到了阶下,躬身行礼:“禀殿下,正光六年至今,从幽州入任城的商队,通行文书与身份符牌已然清点查阅,来回共二十五趟,途径东郡城门,都是杨郡守压的宝印,通信令则是邹郡丞开的。”

这下,梵音大约是知晓李承胤要干什么了。来得途中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怎么这几日光景,就连这来路途径都打听清楚了?当下并不言语,只在旁静静观。

杨郡守闻言,心头猛地一凉,知晓这干得都是抄家问斩的买卖,连忙起身至阶下道:“下官愚钝,实在不知殿下所指何事。幽州至任城一路的通城手令,确是下官用印不假,可那商队持着王爷的印信,采买的也多是王府日常用度,下官……下官便循例权宜,行了这个方便。万不知商队途中出了何等差池,竟劳殿下亲自过问?”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点明手令属实,又将干系推至王爷印信与王府用度上,自己只落个循例行便的由头。多年官场沉浮,临事推脱,圆融自保的功夫,早已成了本能。

一番圆融的话说得梵音都不知如何开口。

可李承胤却是不觉得,一边侧过眼,向梵音笑了声,“听听看,不亏是郡守,这话说的,倒像是本王来兴师问罪来了。”

还没等梵音启唇,那杨守衡便伏地叩首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下官此言,绝无怨怼之意,那....那商队一事,下官确是不知情啊!殿下若是要彻查,不妨.......”

他都没说完呢,李承胤就摆摆手打断,瞧着略有不耐,对梵音说道:“小宋御笔,适才杨郡守说的话,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梵音应了声,接着又补了句:“一字不差。”

“好。”

李承胤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阶下之人,声音陡然转冷:“杨守衡,本王若无十分把握,便不会开这个口。徐维忧私蓄兵马,强占矿脉,桩桩件件背后,可有你暗中遮掩,从旁策应?”

这话一出,杨守衡一口气直往嗓子眼里倒,咽了口唾沫,他用袖拭了额角,颤声道:“殿.....殿下.....”

贾无忌向左右使了眼色,当下值守的护卫都退了下去,厅内登时只剩四人。

杨守衡知事已至此,再难遮掩,颓然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凉的砖石,颤声道:“殿下明鉴……下官、下官并非甘心同流。徐氏在朝中盘根错节,下官不得不有所顾忌,且小婿尚在京城为官,任城王又以威相胁,以利相诱,下官……实是进退无路,只能从权周旋啊。”

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感人肺腑了,杨守衡在阶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声哭诉自己家小老母。

梵音在旁听着,一时也是犹豫这段内容要不要记下。

李承胤却端着茶盏,任由雾气模糊他的眉眼,淡淡起了个话:“这几年在东郡任府君,可还痛快?”

杨守衡听此,心已明白了几分,伏跪下身,恭敬道:“下官入仕十八年,积蓄少有,愿全数拿出,只往殿下笑纳。”

“笑纳便不必了。”李承胤松松应了声,将茶盏放下,往梵音那递了个眼风。

梵音握笔的手一顿,一点墨迹花了一行字,片刻,她听到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宋御笔是本王的人,在御前挂个名,这手头的状子,来日回京少不得呈递陛下过目,杨府君若识相,便该知道该递什么上来。”

杨守衡猛地抬眼,就见殿下闲适地靠着凭几,手里的紫檀串有一搭没一搭捻着,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话都说到这分上,饶是梵音在迟愣,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是变着法地给自己塞常例啊!

她倏地睁大了眼,目光转向主位上的李承胤。

可他确实觉察不到似的,神色自若地听杨守衡在阶下如何表忠心,称此风头过后进献黄白之物多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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