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蛊虫是最基础的能力,但两种技能同时发动,需要的力量也成几何倍数往上升。
盛越的经脉像是要被撕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蛛丝缠住左侧两人的脚步,光蝶不断的给自己施加着治疗。
轰的一声。
第二轮攻击落下,光蝶破碎,盛越再次被轰飞。
他倒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
五个杀手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骇。
别人不清楚,他们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们六个可是最低也开了八页卡牌的人。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在他们六个人的围攻下撑过了两轮攻击,还反杀了一个人?
“不能留他。”为首的同人女沉声道:“一起上,杀了他!”
五人同时出手。
盛越躺在地上,看着五道攻击向自己袭来,却没有力气再躲了。
但就在这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巷子深处冲出。
“盛越!”
竹凉枝!
他竟然没跑,反而回来了!
盛越瞳孔骤缩,想要喊“别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竹凉枝冲到盛越身前,双手猛地向前推出。一张青色的卡牌在他掌心碎裂,化作狂暴的风。
【风息】!
这是他在预备班考试前刚刚掌握的新卡牌。
卡牌能够能够制造短暂的强风,有着强大的消弭攻击的能力。
五道攻击被狂风卷了进去,剩下的能量擦着两人的身体边缘轰在了墙上。
“你怎么回来了!”盛越恼怒了。
“我怕你真被他们杀了呀!”竹凉枝的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怒火:“我们迟迟不去,沁姐瑜哥也会发现不对劲。他们早晚能找到这里。”
“我还不如跟你一起撑一会等救援。”
他转过身,面对五个杀手,再次激活卡牌。
风刃呼啸而出。
但他的实力终究有限,五页卡牌的攻击在真正的杀手面前显得太过稚嫩。
为首的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接击碎了竹凉枝的风刃,余势不减地向他轰来。
盛越猛地扑过去,将竹凉枝推开。
金色光芒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墙上炸开一个深坑。
盛越跌倒在地,左肩鲜血淋漓。
“盛越!”竹凉枝的眼睛红了。
“你这小孩,让你听指挥都不会!”盛越喘息着:“我叫你快跑,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跑!”
竹凉枝站起身,挡在盛越面前。
他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在发抖中带着决绝:“你不要一直当我是小孩子,我也是卡牌师。”
余下的五个人已经围拢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看着这两个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有情有义。可惜,竹家这个今天怕是也得死在这儿了。”
显然,这是对竹凉枝也起了杀心。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为首的那个人的手臂。
那人惨叫一声,金色光芒瞬间溃散。
这攻击出现的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见巷子上方的围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蓝黑色的劲装,清俊的侧脸,沉静如水的眼眸。
他站在晨雾中,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弩箭,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巷子里的众人。
竹凉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家、家主?!”
盛越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竹景时。
三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面容也更加的棱角分明、越来越靠近那个病床上的男人了。
但那双眼睛、那种气质,却是盛越没有见到过的。
竹景时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五个人的身上,平静得像是看五具尸体。
“赫家的暗卫么。”他的声音很缥缈:“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那个脸色铁青,咬牙道:“竹景时!”
却是没敢再继续行动了。
竹景时没有想要得到他们的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弩箭,扣动扳机。
一道蓝光闪过。
为首的那人惨叫了一声,跪倒在地。
剩下的四个人脸色大变,霎时就行想跑。
然而,他们的双腿却不知何时已经被无形的丝线缠住了。
依旧是【千丝】。
“你!”
他们惊恐地看向盛越。
盛越咳出一口血,嘴角却微微扬起。
竹景时从围墙上跃下,一步步走向他们。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赫家人的心口上。
“三年前我离开前就说过。”他在赫家那些人面前停下,面无表情的脸上还是那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不像他表面表现的那样:“我没想动赫家。但你们要是敢对竹家下手,那后果就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了。”
余下的几个人浑身颤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被竹景时打断了。
“滚回去告诉赫连城。”竹景时收起弩箭,目光冰冷:“再有下次,赫家我是不会留了。我有没有那个本事,他应该知道。”
五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巷子。
巷子里重归寂静。
盛越躺在地上,看着竹景时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三年了。
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却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
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被自己的发小救下。
竹景时在他面前蹲下,目光落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还能动吗?”
盛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竹景时,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良久,他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埋伏我们?”
竹景时没有说话。
盛越沉默了。
他的发小现在惯会逃避自己的问题。
但是又总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精准地救下自己。
“为什么不来见我?”盛越问。
竹景时没有说话。
边上的竹凉枝看着两人,欲言又止。
盛越没忍住脾气,一巴掌推开了对方:“竹景时,你要是真的不想认识我,那就不要来救我。”
竹景时依旧沉默。
但他的目光,却落在盛越手中那支染血的绛玉拨云上。
可能是安静的太久了,竹景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盛越的手腕。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很轻:“武器外放会消耗你的力气,收回去。”
盛越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舍友和家主为什么会这样,但竹凉枝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悄悄收起卡牌,转身走向巷子口,给两人留出空间。
两人没有安静多久,不远处,光烁大学的钟声响起。
那是笔试即将开始的信号。
盛越挣扎着站起身。
竹景时扶住他,目光落在他肩膀的伤口上。
“还能考吗?”
“能。”盛越抹去嘴角的血迹。
竹景时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盛越嘴里。
“疗伤药丸。”他说:“一刻钟内就能恢复的七七八八的。”
盛越咽下丹药,感觉伤口传来的剧痛迅速减轻。
他抬起头,看向竹景时。
“考完试,我们谈谈。”
竹景时安静了几秒,转过头去,不去看盛越。
盛越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和竹马较劲。
今天不想见,那就等他进入了预备班再说。
只要进了光烁,有的是机会弄清楚他为什么这副模样。
盛越撑着墙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竹景时。
“竹景时。”
“嗯?”
“下次别偷偷跟着我了。”盛越叹了口气:“想见我就直接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他也不管竹景时是什么反应,快步走向巷子口。
竹景时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
良久,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但随后,他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