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他突然从教练毕业了?
“我已经和学长们商量好了。”吴雨梓往旁边看了一眼,他的队友也点了点头,算是附和。
“训练计划重新排过了。”
“我们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光顾着自己磨合,都忘记了你也是新生,你也需要磨合。”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落在盛越脸上,反倒是低着头看着地板,一副被训斥了的模样。
盛越站在原地,狐疑地看了一眼在边上说笑的秦竟等人。
他不是那种热心肠的人,帮吴雨梓带训练是因为之前和对方做了一段时间队友,觉得这孩子人还不错,加上他正好时间对得上,就答应了下来。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今天他心里本来就觉得不对,现在出去了一趟又突然就被叫停了,盛越更是觉得怪怪的。
而且这还不是被吴雨梓叫停的。
大概率是被“学长们”叫停的。
盛越的目光移向旁边那两个现任队友。
秦竟冲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微妙的抱歉。
“行。”盛越没有追问,点了下头:“那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可以。”
吴雨梓“嗯”了一声,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那个眼神里有一点心虚。
盛越转身走向自己的训练区域。
训练照常进行。
竹景时也进了场,换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在场地另一头自己做模拟的力量测试。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个训练场的距离,偶尔目光交汇,竹景时也只是淡淡地一点头,看不出任何异常。
盛越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训练结束后,他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往宿舍走。
转弯的时候,他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呀!”
竹凉枝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被他吓了一跳,整个人往旁边一闪,两颗车厘子从盆里滚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竹凉枝一看是自己的舍友,笑了起来:“盛越,你回来啦!”
他抬起头看着盛越,杏眼圆圆的,笑得没心没肺:“今天小吴那边怎么样啊?”
盛越蹲下去捡起来了一颗车厘子,把手里那颗车厘子放进了竹凉枝的盆里,犹豫了一下。
他本来想说“没什么”,但是现在也没个人能分享自己心里的疑惑,只能抓到一个是一个了。
“凉枝,我问你一件事。”
“嗯?”竹凉枝歪了歪头。
“今天下午……”盛越斟酌了一下措辞,“竹景时和其他学长怎么突然有空去训练场了?他们是有什么新的训练要去那吗?”
竹凉枝眨了眨眼:“训练?什么训练?”
“吴雨梓今天突然说不需要我帮忙带他们磨合了,说他跟学长们重新排了计划。”盛越看着他的表情,自己越说越困惑:“我知道他们也想冲个校名次,调整训练计划很正常,但之前说好的事情,在学长们去了以后突然变卦了,而且他的反应有点奇怪,我心里想不明白。”
他顿了顿,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太敏感了,但那种直觉上的不对劲感实在挥之不去。
“算了,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竹凉枝抱着水果盆,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还是那副天真的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盆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吴可能有他自己的考虑吧。”他说:“学长们经验多一点,说不定是有什么新的训练方法想试试呢?你别多想啦。”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真诚得没有一丝破绽。
盛越看了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太敏感了。
“也是。”他笑了一下:“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你忙你的,我先回房间了。”
“嗯!车厘子要不要拿一点?很甜的!”
“不用了,谢谢。”
盛越绕过他,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门里之后,竹凉枝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才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
吴雨梓突然换掉盛越,当然不是因为什么“学长们有新的训练方法”。
竹凉枝心里清楚得很。
他是在避嫌。
更准确地说,他在向竹景时表明他和盛越之间只是普通队友,没有任何超出这个范围的关系。
而吴雨梓之所以需要这样做,则是因为竹景时找上了门。
吴雨梓哪里敢继续抓着人不放。
竹凉枝把车厘子在盆里拨了拨,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当然知道盛越和竹景时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准确地说,他知道得比任何人都多。
但他不能说。
家主那个人,做事从来都有他的道理。
他选择用那种暧昧的方式处理赫连兄妹的误会,选择让吴雨梓误会、让其他人误会,一定有他的目的。
竹凉枝不知道那个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家主对自己的好朋友目的不纯。
竹凉枝见过家主看盛越的眼神。
专注、耐心、不动声色,像是在观察一个他势在必得的猎物,又像是在守护一件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东西。
竹凉枝不打算坏他们家主的事。
但他多少有点同情盛越。
他的好朋友,大概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和竹景时之间只是普通竹马竹马的关系。
他不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也不知道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棋盘上最早落下的几颗子。
后面的棋,还长着呢。
竹凉枝端着水果盆,最后看了一眼盛越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了一句:
“盛越,你自求多福吧。”
然后他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迈着轻快的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