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速度极快,带起了一阵凌厉的破风声。
盛越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一退,那道身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祭坛的台阶上,正好挡在他和那团紫光之间。
竟然是赫连城。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胸口上带着明显的赫家图标。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连城呼吸急促,衣襟上沾着露水和泥土,显然也是刚到不久。
但是看他的样子,可能到的比他们还早。
赫连城的目光先是落在祭坛中央的紫色光球上,眼底闪过一丝灼热,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盛越和竹景时。
“看样子赫连危没有找到你们。或者说,他找到了,却被你们解决了。”
赫连城的声音不冷不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似乎赫连危怎么样了,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竹景时的反应比盛越快得多。
盛越还没从赫连城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竹景时已经一步跨到了他身前,将他整个人挡在身后。
竹景时的手腕一翻,手里的卡牌书已经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武器。
盛越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武器。
凤尾天机。
上次看到竹景时拿出武器是在竹家,离得太远他也没看清楚。
但是眼前熟悉的凤尾天机让他瞬间多了不少安全感。
青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一副随时可以催动的模样。
赫连城看着竹景时这副护犊子的架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手掌缓缓摊开,指尖隐约有细碎的雷光在跳跃。
噼啪作响的卡牌从掌心升起,映得他的眉眼多了几分森然的冷意。
“竹景时,你以为现在是在大学城,大家都还会留手吗?你不擅长正面对敌,能拦得住我?”
竹景时没有和他废话的意思。
他的身形微微前倾,重心下沉,那是随时可以出手的姿态。
赫连城没得到想要的回答,也不打算继续多说什么。
他的手掌猛地一握,一道银蓝色的雷光从他掌心炸开,直奔竹景时面门而去。
竹景时身形一晃,已然飞跃到了天上。
雷光擦着他的肩膀劈在身后的树干上,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焦黑的断面冒着青烟。
竹景时手上的弩箭蓄势待发,盛越几乎是同一时间注意到竹景时释放了三张牌。
追命箭、夺魄箭加上一手暴雨梨花针。
伤害值拉满的同时也是竹景时最习惯的起手招式。
赫连城冷哼一声,周身雷光大盛,像是一层薄薄的铠甲覆盖在体表,弩箭撞上去,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
然而或许是雷的威力太强,弩箭的攻击被雷光一层层消解,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中。
盛越被竹景时挡在身后,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两人交手的残影。
惊羽诀状态下的竹景时本就以速度和灵活性见长,但因为技能配合的缘故,他的攻击力在卡牌中并不算是最强的。
对上赫连城这种正面刚猛的雷系,想要叠加起来自己的优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除非竹景时换成天罗诡道,成为移动炮台。
而且,这祭台对他们两个的压制力显然比普通卡牌来的强。
甚至说,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普通卡牌在祭台前还有加成作用。
只是简单的几招,盛越就看出来了一些门道。
祭坛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场,而赫连城的雷系卡牌在这股能量场的加持下,威力至少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他每一次出招,雷光的速度和破坏力都远超赫连城的正常水准。
竹景时为了不让赫连城越过他去碰盛越,不得不正面硬接了好几记雷击,掌心的青色光芒已经有些暗淡,显然消耗不小。
此时,竹景时被赫连城的一道雷光逼退了两步,脚尖在湿滑的泥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也不再平稳。
他低声向盛越发出了信号:“小越儿,再退后一些。”
盛越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两人的打斗上了。
因为灵蛇蛊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隐隐的躁动,而是真真切切地、剧烈地动了起来。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灵蛇蛊所在的地方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盛越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五毒技能书也在蠢蠢欲动。
祭坛中央的那团紫色光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光芒猛地一盛,频率与盛越体内的灵蛇蛊完全同步,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唤着谁上前似的。
盛越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
竹景时正与赫连城缠斗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雷光和弩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盛越这一步迈出去,几乎是擦着那道雷光网走的,竹景时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瞳孔骤缩,想要伸手去拦,却被赫连城的一道雷墙隔在了另一边。
“盛越!”
竹景时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绷的怒意。
但盛越已经听不到了。
紫色的光球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从祭坛中央缓缓升起,朝着盛越飘了过来。
盛越伸出手,指尖触到光球的一瞬间,一股磅礴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力量猛地涌入体内。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放大,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紫色的光芒从光球中倾泻而出,像是活物一般缠绕上盛越的手臂、肩膀、躯干,一层又一层,细细密密地将他包裹起来。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盛越整个人已经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紫色茧子,悬浮在祭坛中央的半空中。
茧子的表面有光纹在流转,竟然隐隐地构成了五毒的门派图标。
随之,一片巨大的紫色光芒顺着茧子荡漾了开来。
竹景时和赫连城的打斗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
竹景时死死地盯着那个紫色的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他的情绪一向不露山水,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在盛越被吞没的那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赫连城也皱起了眉。
他收了雷光,退后两步,目光在紫色的茧子和祭坛之间来回扫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看得出来,盛越并不是被什么东西攻击了,而是正在接受某种传承。
但凭什么是这么一个人没背景、没靠山,苗寨出来的山野孩子?
这座祭坛的传承,他们赫家盯了一路,现在却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赫连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赫家在上一届大赛里发现了这一处传承,但只能够看出是适合赫连蓉的卡牌,并且始终没能弄明白这到底怎么获取。
然而只是一个照面,卡牌就另选他人了。
赫连城只恨赫连蓉没有在场。
要早知道卡牌择主,赫连蓉在场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眼看已经守不成,赫连城知道自己现在最要紧的是把消息传递出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
竹景时猛地转身,双眼通红地盯着赫连城,掌心的青色光芒暴涨,像是随时要拼个你死我活。
赫连城与他对视了一瞬,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成型、光芒流转的紫色茧子,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恋战。
赫连城转身就跑,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浓雾之中。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仿佛刚才那个拼尽全力想要抢夺传承的人根本不是他。
竹景时本来想追过去,但脚刚迈出去就生生刹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祭坛上方的紫色茧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雾气在祭坛周围缓缓涌动,竹景时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空地上,仰头望着那个将盛越紧紧包裹的茧。
茧面上的紫色光芒一明一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悄然生长。
竹景时缓缓在祭坛的台阶上坐下来。
他的弩箭始终没有收回,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茧。
关心则乱,现在再抬眼,竹景时已然安下了心。
五毒教不是那种会让自己的门人遇到危险的门派。
虽然可惜盛越得到传承的消息会被走漏,但说到底对五毒教来说,这份传承顶多是物归原主罢了。
这个秘境里能够拿到这一份传承的必然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作为天蛛使的侯留月。
另一个,则已经在接受传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