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景时的第二局，赢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轻松。

或许是第一局盛越的灵蛇虚影给双赤学院带来的冲击太大，也或许是他们针对盛越的战术失败后士气受挫，在和竹景时对局的三人走上赛场时，盛越就注意到了他们泄气的表情。

竹景时也确实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和周彦、苏武三人原本就比对面更强，竹景时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配合。

唐门的技能体系，在这样的擂台上就是无敌的炮台。

果然，全场比赛计时还不到十分钟，裁判就举起了右手：“双赤学院三人失去战斗力，光烁大学胜！总比分二比零，光烁大学晋级决赛！”

盛越站在休息区入口，看着竹景时从赛场上走下来。

“你也赢了。”盛越说。

竹景时在他面前停下，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他看了盛越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

竹景时走到他生变，盛越听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今晚我就要走。”

盛越点了点头。

傍晚，两人都在房间里。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盛越问。

竹景时头也没抬的收拾自己的行李：“不好说。快的话，应该你们回程我就到学校了。慢的话……”

他没有说下去。

盛越却懂了。

要看事情的急缓程度。

赫家图谋不小的话，竹景时八成是没时间和他们汇合了。

“等我回来。”竹景时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

盛越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残留着白天灵蛇蛊苏醒时的温热感，那股力量此刻已经彻底沉寂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盛越知道，灵蛇蛊确实醒过来了。

盛越在第二天一早告诉了所有人竹景时离开的消息。

几个人围坐在酒店的餐厅里，面前的早餐几乎没怎么动。

竹凉枝手里的面包咬了一口就放下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家主走了？去哪了？”

“有事要处理。”盛越没有多解释：“归期也没个准。”

竹凉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我们岂不是说没了队长？”

盛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不说话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事。

侯月留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的目光从盛越脸上扫过，然后瞬间移开了。

秦竟慢悠悠地开口：“队长不在，学长还在。有什么问题？”

竹凉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秦竟，又看向盛越，重新拿起了那块被他咬了一口的面包。

看他嚼的脸颊鼓鼓的样子，几人就知道这小孩还没放下。

周彦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漫不经心：“队长是强，但是我们能走到这里，也不全是因为队长。小凉枝，你放宽心。”

苏武在旁边点头：“就是、就是。”

几个人说着说着，气氛倒是没那么沉重了。

盛越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侯月留。侯月留正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侯月留微微点了一下头。

盛越收回了目光。

决赛前的最后两天，盛越带着队伍照常训练。

竹景时不在，他就成了队里的核心。

五个人在租来的训练场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战术，从站位到技能衔接，从进攻时机的把握到防守阵型的切换。

除了几个学长学姐，竹凉枝也没有落下。

他的风系技能在指点下有了明显的进步，风刃的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切割的力度也提升了不少。

“不错。”盛越看着他击碎了第五个靶标，点了点头。

竹凉枝收了技能，脸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

……

决赛前一天的傍晚，几人决定各自休息。

劳逸结合，才能够让他们的状态更好。

没有和一群人去人挤人，盛越漫无目的地走在选手村的路上。

他想竹景时了。

盛越停下脚步，抬起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比赛场馆附近。

巨大的建筑在晚霞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入口处已经挂上了决赛的横幅。

他站在那里，看了片刻，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注意到场馆侧门的方向有些动静。

一群人正从那边走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簇拥着走在最中间的人。

那人身形修长，步伐从容，被一群人围着，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头深色的头发和一双修长的手。

盛越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个身影……很熟悉。

他皱了皱眉，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但那群人已经走进了场馆，消失在了门后。

“盛越？”身后传来竹凉枝的声音。

盛越转过头，看见竹凉枝正从街道的另一头跑过来。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没什么，出来走走。”盛越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吧，回去。”

竹凉枝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侧门，嘟囔了一句什么，跟上了他的脚步。

……

决赛当天，场馆内座无虚席。

南部精英赛的决赛是整个赛会最受瞩目的环节，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各大学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加油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全息光幕悬浮在赛场正上方，实时显示着三支决赛队伍的选手信息和赛前数据。

盛越站在休息区的入口，目光扫过场馆对面的另外两个休息区。

一边是光烁学院一队。

他们的学长学姐。

他们的队长是个高挑的女生，长发扎成高马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另一边是光炎学院一队。

队长是个高大的男生，面容方正、身形高大。

两支队伍都是南部赛区的老牌强队，实力不容小觑。

而他们，是这次决赛中唯一一支由预备班学生组成的队伍。

“在看什么？”侯月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越摇了摇头：“没什么。”

侯月留“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别的。

“南部区域卡牌师年度赛会，决赛现在开始。”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场馆：“本届决赛采用特殊赛制：三支队伍同时进入全息地图进行混战，率先淘汰一支队伍后，剩余两支队伍进入一对一决赛。被率先淘汰的队伍获得季军。”

“地图将在五分钟后生成，请三支队伍做好入场准备。”

盛越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队友。

五个人站在他面前，表情各异，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盛越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场我来指挥。”

没有人有异议。

“战术很简单。”盛越说。

“开场后不要急着进攻，先找有利地形建立防御阵型。光烁一队和光炎一队是老对手，他们之间肯定会先打起来。我们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

“那如果他们先来打我们呢？”竹凉枝问。

盛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来。”

全息地图生成完毕。

那是一张巨大的城市废墟地图，高楼倒塌，街道断裂，随处可见残垣断壁和堆积如山的碎石。

整张地图被划分成了三个区域，每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入场。

进入地图以后，盛越找到了废墟的最高处，俯瞰着整张地图。

他们这一次并没有把竹凉枝留下，而是留下了作为近战的苏武。

显然，盛越明白，打近战对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优势。

光烁一队和光炎一队果然如盛越所料，在入场后的第一时间就撞在了一起。

火红色的火焰和深蓝色的冰霜在地图中央炸开，技能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空。

盛越站在高处，看着那两股力量的交锋，心里在默默地计算时间。

光烁一队和光炎一队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开始出现损耗。

“就是现在。”盛越的声音传来：“周学长，目标光炎队长。侯学姐，蛛网封路，把他们隔开。秦学长、竹凉枝，跟我冲。”

五个人同时动了。

秦竟的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钉在了光烁队长的肩膀上。

他的身体一晃，技能书的翻动速度骤然下降。

接着，他的面前出现了像是小山一样的周彦。

侯月留的蛛丝从废墟间涌出，在光烁一队和光炎一队之间织起了一道银白色的屏障，将两支队伍彻底隔开。

盛越带着秦竟和竹凉枝从高处冲下，直奔光炎一队而去。

“是光烁的预备班！”光炎一队的副队长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彦的光盾挡住了他们的第一波反击。

盛越站在最后方，绛玉拨云抵在唇边，紫色的光晕从他周身扩散开来。

光炎一队在短短两分钟内就被击溃了防线。

裁判的声音响起：“光炎大学一队，全员失去战斗力。”

他的话音落下，光炎一整队的身影消失在了全息赛场中。

场上只剩下了光烁预备班三队和光烁一队。

一对一的决赛，正式开始。

……

光烁一队并没有趁乱攻击预备班的学弟学妹们。

他们的队长站在废墟的一处残壁上，目光越过小半个战场，落在了盛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