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安已经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了。
看着林凌这笨拙的样子,有些想笑,可又总觉得此时笑了,太过破坏气氛。
最后千言万语只提炼出一句,“再说一遍,看着我的眼睛。”
“我想你了。”
有了前面一次磕磕绊绊的练习,再开口,这次格外的流畅。
孟玉安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眼神,第一次发现林凌的眼睛竟然能这么亮。
这人平常的状态完全是一副失魂落魄,对生活提不起任何欲望的阳痿样,整个人和他的穿搭一样灰蒙蒙的,没有活力,根本看不出来才20出头。
比老年人还显得半截入土。
孟玉安扯着嘴傻笑,十分不解风情地问道:“你怎么了?”
被夺舍了?被孤魂野鬼附体了?
“没怎么,”林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时教他的,维护一段感情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甜言蜜语,最好就是将自己平常说不出口那些腻腻歪歪的话全说出来。
但他目前的水平全说出来什么的太为难人了,只能试着从简单的说起。
比如,“就是想……”
他适应程度良好,已经从最开始的有些扭捏,变得理直气壮。
“我也想你。”孟玉安说。
“啊?”
“吓傻了?”孟玉安得意地笑。
林凌实在太能掌控他的情绪,他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动作而心焦,烦躁,也能因为他的一句话,忘却刚才母亲对自己带来的伤害。
消息提示音突然弹出,打破了两人之间暧昧温馨的氛围。
孟玉安吓了一跳,掏出手机查看,是小瑞发来的消息。
「等下来拿吗?」
他这才想起来,做的那盒吉他拨片还没有拿。
“我需要回去一趟。”他对林凌说。
“怎么?”
“东西忘拿了。”
“不能明天去取吗?”
“来不及了,今天必须拿到。”
明天会一直排练到烟花节开场,没有空余时间出来,东西又很重要,所以他今天必须拿到。
林凌没有多问,马上回答,“那我和你一起。”
虽然孟玉安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他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从林凌嘴里说出来的。
他还以为还要像平常那样,需要自己提。
仅仅只是过了一下午,他怎么忽然变得这么主动?
“好。”孟玉安马上答应。
小公园里隔老远才有一盏昏暗的毫无作用的路灯,孟玉安带着林凌刚走到边缘,准备踏上马路。
一句极轻的“玉安”便从远处飘飘荡荡的晃进了两人耳朵。
很神奇的是,人们总是会对自己的名字和自己在意的人的名字格外敏感,两人的耳朵在高噪音的环境下生活了太久,听力早已大不如前。
可就这小之甚小的一声呼喊,就这样精准的落入了两人耳朵。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你。”林凌说。
孟玉安心下大惊,这对夫妇这回真是铁了心了要拿他讨好那对母子。
“躲起来!”
要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孟玉安抓着林凌,两人一起躲到了马路旁的灌木丛中。
这里正好能观察到来往的行人,不然你藏的深了,连别人走没走都不知道,要是到时候出来早了,说不定还能和逗留在原地寻找他的妈妈撞个正着。
可是这里也有一点不好。
孟玉安看着同样在向街道张望的林凌,忽然伸过手,一把将他头按到肩窝。
这样就看不到了。
孟母走到这里时果然停了下来,她的视线向小花园内扫,见从里面路过的行人,上去便询问,“小伙子,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一个20多岁的男生啊,大概就和你一样高。”
这个形容太笼统,被问到的那人摆摆手直说自己没见到。
孟母又接连这样问了好多人,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孟玉安在旁边翻白眼,说什么关心自己,到头来连他今天穿的什么衣服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