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完颜澈突然开口,“你为何要帮我?我只是个降臣,甚至……曾经是敌人。”
阮清霜看着远方,风吹起她的衣角。
“因为我看不得人受苦。”阮清霜淡淡道,“无论大梁还是周国,百姓都是无辜的。他们有手有脚,只要给个机会,就能活得很好。你完颜澈有能力,有野心,那就把这份野心用在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上。这不比打仗杀人强多了?”
完颜澈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笑了。
“娘娘说得对。”他看着阮清霜,目光复杂,“微臣……受教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吏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大人!大人!京城来信了!说是……说是皇上要微服私访,已经过了潼关了!”
阮清霜手一抖,手里的荔枝差点掉了。
“什么?!”
完颜澈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皇上这是……来抓人的?”
阮清霜脸色一变:“完了完了,这水泥路还没完全干透,砖厂还没扩建,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转头看向完颜澈,一脸严肃:“完颜澈,听着!一会儿皇上来了,你就说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跟我没关系!千万别供出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完颜澈看着她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放心,微臣这就去准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阮清霜的肚子,“准备迎接皇上的‘怒火’。”
夕阳西下,将凉州城染成了一片金黄。
水泥大道宽阔平坦,红砖小楼错落有致。
远处,一队人马正扬起尘土,疾驰而来。
阮清霜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孩子啊,你爹来收网了,咱们娘俩……准备挨骂吧。”
而此时的萧景珩,正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座焕然一新的城池,看着那条笔直得不可思议的大道,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这……真的是凉州?”
他勒住马缰,目光如炬。
“阮清霜,你果然在这里搞事情。”
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
两年后,大梁皇宫,御花园。
初夏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铺着青石板的广场上。只是这青石板如今已不再是旧时的模样,而是换成了平整坚固的水泥地,缝隙间甚至还细心地勾勒了防滑的纹路。
“哒、哒、哒……”
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小脚丫踩地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皇儿!慢点!哎哟我的祖宗,小心摔着!”
乳母和宫女们跟在后面,一个个提心吊胆,生怕前面那个跌跌撞撞的小肉团子磕着碰着。
那是一个约莫一岁多的男童,穿着明黄色的锦缎小肚兜,外面罩着一件绣着金龙的薄纱小褂,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但他速度极快,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挥舞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娘……娘亲……”
不远处的凉亭里,阮清霜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大梁农政全书》,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那个向自己冲来的小团子。
“慢点跑,萧念安,摔了屁股墩儿可别哭鼻子。”阮清霜放下书,张开双臂。
小团子——也就是大梁的太子萧念安,听到娘亲的声音,更是来了劲,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到凉亭台阶下,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哎呀!”身后的乳母吓得尖叫。
然而,预想中的哭声并没有响起。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小团子。
完颜澈单手托着萧念安的屁股,将他举高高,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邪魅笑容:“哟,咱们的小太子,这轻功可是越来越精进了,差点就把本官这‘凉州刺史’的招牌给砸了。”
萧念安不仅没哭,反而咯咯直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完颜澈垂在胸前的长发:“抓……抓……”
“放肆!”
一声威严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呵斥声传来。
萧景珩大步流星地走进凉亭,一把从完颜澈手里夺过儿子,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瞪了完颜澈一眼:“完颜爱卿,朕的儿子也是你能随便举的?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