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该开始博取重生者共情、拿下同情分的表演了。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揭穿你。”
苏云晚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疲惫与酸涩,句句真心,字字凄惨。
“不止你苦,前世的我,比谁都蠢,比谁都惨。”
“你应该最清楚,从前的凌清曜,活得有多卑微可悲。”
她语气轻软自嘲,娓娓道来,却字字真切:
“我从前乖得离谱,长老说守大义,我就一辈子无私;天道说赴情劫,我就乖乖的,傻乎乎准备牺牲。”
“谢烬辞绝境逢恩,我从此被宿命死死绑定,被剧本推着走。他执念于我,天道利用于我,长老算计于我,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成全天命、成全仙凡圆满的牺牲品。
“说白了,前世我俩,一个被当枪使,一个被当祭品,都是宿命剧本里的纯纯大冤种。”
这番直白又接地气的卖惨,瞬间拉满重生难友共鸣。
顾砚衍原本紧绷戒备的心,骤然一松,又猛地一沉。
属实没想到。
前世的凌清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被宿命吃干抹净,最后跟他一样落得个凄惨的结局。
苏云晚抬眼,眼底悲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通透的坚定。
“所以这一世,我醒了。”
“我不再信天命,不再信长老的大义说辞,不再做谁的白月光、谁的牺牲品。”
“我只想活我自己的道,安稳修行,护住自身,不求害人,只求自救。”
顾砚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整理了一下,静静听着,周身的戒备气场悄然散去,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淡淡开口:
“刚才失礼了”
“但还请谅解,重生一次,我早已不碰这些虚妄大义。”
“神殿纷争、天命情劫、长老算计,我一概不沾,只求安分修行,仅此而已”
这话坦荡自持,不是懦弱退缩,是智者不蹈覆辙。
苏云晚听得眼睛一亮,顺势接话,原形毕露,语气诚恳:
“太巧了!我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
“我这一世真的只打算超安分,不造反。”
“我真的一点野心没有,只有一点求生欲。”
她望着他,眼神真诚得像个乖乖的好学生:
“所以我绝不逼你站队、绝不逼你造反。”
“我就跟你做个安全系数百分百、零风险纯互助的小交易。”
顾砚衍微微挑眉,难得生出一丝好奇:“殿下说说看?”
苏云晚笑得狡黠又坦荡:
“你继续当你的完美圣子、天界标杆。”
“日常该听话听话、该述职述职、该清冷自持就清冷自持。”
“唯一小小的加个副业——帮我随手盯盯长老动态、神殿风声,谁打算暗中算计我、到时候悄悄告诉我就行,对了,我们不是有婚约吗,你就跟长老说要经常和我联络感情为由,这样,他们应该不会起疑心。”
“纯当内部消息互通,不沾因果、不背罪责、不参与纷争,全程隐身打工,绝对不耽误你的苟命大业。”
顾砚衍虽然没有听懂里面一些稀奇古怪的词汇,但是听完,瞬间明白。
合着不是拉他造反搞事,是拉他当个隐秘吃瓜情报员。
零风险、不违本心、不碰逆局,顺手帮同是冤种的重生难友避坑。
顾砚衍看着眼前彻底醒悟、褪去前世愚善、只自救不惹事的圣女,再想起前世她落得的那般惨烈下场,心底终究软了,也许他以前从来没有懂她,现在想来,这所谓的婚约,还有感情,最多算兄妹之间,他也不知道她私底下也有如此活泼的时候。
说到底,他们在族里只能隐瞒起自己最真实的模样,一言一行只能被长老所规定,什么圣子圣女。
都是天涯炮灰,身不由己,何必互相为难。
他纠结片刻,静默权衡两息,清冷眉眼掠过一丝无奈笑意,看着眼前人闪闪发光,不忍拒绝的目光,叹了一口气,妥协道:
“算了,反正也是死过一遍的人了”
“我可以帮你互通神殿风声、长老动向。”
苏云晚立刻爽快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没问题!完美合作!”
“你保你的安稳仙途,我保我的避雷大道,咱俩互帮互助,双向保命,绝不互相拖累!”
成了。
不费吹灰之力,不用逼人造反,不用强行结盟。
成功拿捏神界最安全、最靠谱、最不会背叛的专属卧底眼线。
长老从此一举一动,尽在她掌握。
男主登天风波、神殿暗流、剧情陷阱,她从此有了第一手情报来源。
不用孤军奋战,不用盲人摸鱼。
至于后面真的要造反,夺权的计划,晚点再说。
顾砚衍啊,顾砚衍,上了我这条贼船,想要反悔了,可没有这么好下船。
苏云晚眼底掠过一抹稳赢的浅笑。
顾砚衍看着眼前忽然鲜活俏皮、彻底褪去前世形象的她,心底只剩一句感慨。
如今的凌清曜,通透冷静、步步周全、谋定后动。
为自己铺好了一条挣脱宿命的生路。
他幸而顺势成全,往后彼此互助,各自安好,守住本心与生路。
九天清风穿殿而过,吹散旧岁虚妄。
原本奉命来教育叛逆圣女的天界标杆圣子,
悄咪咪、理智清醒、迅速上岗,
成功变成了苏云晚专属的隐秘专属情报工具人
宿命棋局依旧高悬,可棋局之中,两个最清醒的重生冤种,已经悄悄抱团,准备安稳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