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咋舌,没想到这监控室的门居然是防盗加固款,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他抬手用力拍打着门板,扯着嗓子喊道:“救命!有没有人啊!快来救我!”
可这房间隔音效果极好,他的呼喊沉闷地闷在屋内,外头根本听不见半点声响。
盯着电脑屏幕里不断跳动的时间,方沐泽心里愈发焦急。要是一直被困在这里,等到天亮船一靠岸,凶手早就脱身离开了。
——她算准了这一点。锁住我,就是锁住最后一个能在靠岸前指认她的人。
他烦躁地暗自着急:这下到底该怎么办。
他俯身靠在门板上,不停用力拍打着房门,一遍遍呼喊:“救命!有没有人啊!”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低声懊恼感慨:自己怎么偏偏这么倒霉。
他脊背紧贴着冰凉的木质纹理,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干。
喊叫声早已嘶哑,破碎得不成语调,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只是喉咙在无意识地痉挛。眼皮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抬起都沉重得可怕。疲惫像黑色的潮水,从四肢百骸倒灌进大脑,把意识泡得发麻。
他明明知道门外就是那个刚刚来过的凶手,明明知道这扇锁死的门后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沉重的眼皮最终耷拉下去,头一歪,意识在冰冷与黑暗的夹缝里,彻底断联。
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整个人像是一尊被丢弃在角落的、失去灵魂的躯壳。
等他猛地惊醒时,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凌晨四点。
方沐泽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后背依旧紧紧抵着冰冷的房门,满心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谁能想到,会有人被困在密闭的监控室里,一夜无人察觉。
——这一觉,是她给的。她用一扇门,替自己买下了整整一夜的沉默。
……
没过多久,艾米、保洁阿姨和拿着喊话器的经理全都聚拢过来。经理依旧举着话筒不停呼喊,催促着工作人员,方沐泽懒得再去理会。
他目光直直落在艾米身上。被他这样盯着,艾米神色局促,眼眶一红,又低声啜泣起来。
“艾米,”方沐泽夹了粒花生米,没看她,语气随意得像闲聊,“船靠岸了,就直接回家了?”
艾米点了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甜得发腻:“是的呢,方先生。这一别,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啦。”
方沐泽忽然动了。他伸出手,掌心不轻不重地拍在艾米那抖个不停的肩膀上,触手一片冰凉。
艾米止了泣,侧过脸,那张挂满泪珠的脸上硬生生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怎么了?方先生?”
方沐泽没绕弯子,也没拔高音量,只是懒洋洋地往后靠了稍,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扎过去:“你是凶手。”
“嗡”地一声,艾米那双蓝灰色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强光刺到。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夸张地向后一仰,手捂住胸口,那枚鲜红的指甲深深掐进礼服面料里,指节泛白。
可不过两秒,她又跌坐回椅子上,身子软得像没了骨头。她胡乱抹了把脸,泪水混着睫毛膏糊成一团,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How... how can you even say that...?"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吸气声很明显,像是抽噎了一下)
"I didn't... I couldn't... Oh God, this is... this is a nightmare. I just found her, and now you're telling me... you think I did it?"
(我没有……我不可能会……天啊,这简直是……噩梦。我刚刚才发现了她,你现在却告诉我……你觉得是我干的?)
她仰起脸,那双刚刚还盛满惊恐的眼睛里,一闪而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冷光,快得像错觉。随即,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又重新挂回脸上,肩膀一耸一耸,仿佛真的被这句指控击碎了心脏。
方沐泽盯着她看了很久,伸手将旁边的椅子抽过来,一条腿曲起,跨坐在椅背上,下巴懒懒地搁在椅背顶端。
他眼皮都没抬,“你知道的,我并没有冤枉你。”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移到那扇紧闭的更衣室门,又慢悠悠地折回来:“那天晚上,凌晨两点。更衣室的门从里面锁死,是个密室。可就在保洁阿姨和那个经理进去的时候——你就突然冲了过去。”
他侧过脸,目光重新落到她挂满泪珠的脸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笔录:“你觉得那是巧合吗?”
艾米死死盯着他,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声音却硬撑着拔高:
"I... I could never... He was my friend! My best friend!"
(我……我绝不会……他是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向前倾身,手指几乎要戳到方沐泽鼻尖,眼底烧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执拗:
"Besides, it was a locked room! A locked room, Mr. Fang!"
(再说,那是个密室!密室啊,方先生!)
(她声音拔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The door was bolted from the inside! So tell me... how did the killer get in? And how, pray tell, did they get out? Explain it to me!"
(门是从里面闩上的!所以你告诉我……凶手怎么进去的?又怎么,请问你怎么解释,他们是怎么出来的?给我个解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