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在千仞教待的日子已经不短了,教中的人却没能见到多少,好似教中只有云爻地位最高,旁人会对他行礼,其余人大多没有什么话语。唯一跟他还算相识的,就是那苍鹰珞燮……
前段时日,邱玉一如既往的跟着云爻练剑,因门中有些事务处理,他先行离开,临走时对邱玉说可以去当荡秋千放松一下。可到了那棵楸树之下,他却遇见了一个怪咖……
那人衣衫褴褛,发髻散乱,杂乱无章在半边脸上,连净袜都未穿,光脚踩在地上,还……抢了他的秋千……
邱玉在原地停下,不再上前。那人见了他,歪着头打量,随后道:“你是谁?”
“我叫邱玉,是云爻的弟子。”
“云爻是谁?”那人又问。
邱玉:“……”这人是怎么进入千仞教的?
“云爻他……是千仞教教主……”
“千仞教是什么?裘千仞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坐在秋千上狂笑。
鉴定完毕,此人有精神病……
“那、那你叫什么名字?”邱玉还在妄想和他沟通一番。
“不知道。”那人的秋千越荡越高……
“……”邱玉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了。
回到万淰殿,邱玉烹了一壶好茶,他跪坐在蒲团上,手拿一盏茶杯,细细品茶。一个人的时间过得格外得缓慢,邱玉也不感觉到寂寞。
这大概是夏日的最后一场磅礴大雨,原来晴空万里的天气,在几瞬间乌云密布,刹那间倾盆大雨澎湃而下,重重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邱玉迅速起身,快步上前,心里不由感到担心,好在他刚放眼望去,就看见云爻手撑一把青竹伞,抬步走近……
邱玉一颗悬着的心顿时间放了下来。不过他还是站在门槛上迎接。他瞧着云爻一身墨袍在骤雨中穿行,不禁发了神……此人清风眉月,光风霁月,看自己时眉目间都透露出温柔,看别人又是那样盛气凌人,令人发指……这是给他的专利吗?
在云爻看来,邱玉此时双目空洞无神,呆若木鸡,甚至等到他贴在他跟前后,将青竹伞搁置在一旁,后者才反应过来。
“师尊回来了。”对方微微一笑。
“杵在门口作甚?别被雨丝飘到了。”说罢,将他往内殿带。
邱玉原先泡的茶此时还是温温热,云爻将就倒了一杯来喝,味道没有刚泡时那般好,不过润润口还是可以的。
“玉儿今日都去了哪里?”
听到这句话,邱玉又想起他遇见怪咖一事,随即道:“师尊,我今日在那棵楸树下碰见了一个好生奇怪的人。”
云爻愣了半秒,“……你确定那是个人?”他挑了挑右眉。
听着这话邱玉也有些许懵了,“他……说他不认识师尊,更不知道千仞教,披头散发的,也未穿鞋。”
云爻大概知道是谁了。“不必理会他。”
“可是他占了我的……秋千。”邱玉眼巴巴地盯着他的眸子。
“……那改日我去找他算账。”这个小徒弟,是在向他告状么?云爻不由自主牵起嘴角。
雨愈发壮大,它怕不是迷恋上了这里的一花一草,三千万物,都看不出有停的念头。
“轰——”一道雷声乍起.
邱玉乖乖蹲坐在云爻身旁,未曾料到会有这一出,他从出生就怕打雷,而后整个身子都哆嗦了一下,这一幕好巧不巧被云爻看在眼里,他蹙起了眉头……
“怕打雷?”
邱玉小幅度地点点头。
云爻叹息一声,压低了声音,“不早了,去床上睡罢。”
邱玉三步一磨上了软榻,褪去外衫躺下后,只听见云爻一声“闭眼”,自己便沉沉睡去,也不再听见打雷声……云爻点了他的睡穴,熄灭了蜡烛,此时屋内只能恍惚看见闪电划过的亮光。
邱玉以为云爻已经离开了,将脸埋得更深,把鼻子都掩盖住了,他很想留下他,虽然听不到雷声了,但有云爻在的地方他才会额外安心。伴随着强烈的睡意不再有知觉。
云爻就守在床沿边,将他埋住鼻尖的被子一点点往下拉,为他掖好被角,也不曾离去,放下床幔,侧躺在床边沿处……
邱玉这一觉睡得格外安心,没有什么事物的打扰,本以为会因为轰轰雷声而无法入眠,万万没想到云爻直接将自己的睡穴给点了……
……
又是朝霞映天,昨夜地上敲击的雨点还未完全晒干,邱玉迷迷糊糊睁开眼皮,坐起身来,不知是否有一错觉,好像自己身侧棉被凹陷下去了。也没多想,打算去万湮殿看看。
万湮殿距离万淰殿差不多只有两条小巷远,邱玉又在殿门口停下了,思虑再三他决定推门进去,可环视一圈,殿内空无一人。
“师尊去哪了……”他自言自语。
——万汾殿。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亭子,四面皆是水路,四条木板做的桥成十字架形,周围都是碧荷时不时还有蜻蜓点水。
云爻懒散地坐在亭子中央,膝前有一棋盘,他双指夹住一黑子,左手托住下颚,不漫不经地朝对面一人质问道:“听说你抢了玉儿的秋千,还吓到了他。”
那人外披一层云锦披风,五官立体,长得还算不错,将所有头发束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