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往前面挤去,他只好跟过去。人这么多,他怕他们走散了,伸手勾住她的衣袖,见她并没有反抗,果断地握住了她的手。
宋真这时才回头向他看过来,手里也使力挣了挣,反而被他从小心翼翼的动作变作握得更紧了几分。
她好心给他一抹衣角,光天化日,他居然这样得寸进尺。
司马煜朝她道:“旁人不认得你,可是书馆里的人认得你,外人面前还是得做做样子。”
算了算了,由他吧。
椿香爹罗钧出面讲话。
宋真事先带他模仿过王羲之的笔迹,但是个人有个人的风格,和她的出入很大。所以他只肯当代理人,到底没明确公布有瑕先生的名头。
罗钧说了一下书馆的经营时间、经营范围、内容等,并讲述了新开业的一些优惠活动,点了鞭炮便正式开张。
周围的学子、爱书人士等都在围观。更是有慕有瑕先生之名前来的儒士等人。开张后,宋真也随司马煜来里边。
椿香一家人见了,连忙过来见礼。
罗健考完了科举,等春闱放榜,眼下闲着也在这里帮忙。
他随着家人向宋真行礼,见到司马煜紧紧握着宋真的手,众人尴尬地询问她身侧之人是何人?
宋真这才如愿甩掉司马煜的手,向众人介绍道:“一个朋友。”
这样的解释实在不足以解释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众人心里都悟了悟,立刻明白过来,准备行大礼。
宋真哪里知晓他们这么聪慧,忙低声让他们不要如此。本来她就不能暴露,司马煜更没必要暴露。
宋真看了一眼司马煜,司马煜默许了。宋真准备带着他去偏僻的角落里参观一下,谁料一堆人围上来问罗钧,有瑕先生到底在哪里,怎么不见她露面?
大家都想着见一见她的真容,和她面对面讨教一二。
宋真和司马煜被人冲散在一侧,和罗家人对望,很是局促。
恰在这时,有人通报御史大夫林兆和带着一干人下了朝便赶了过来,嘴里都在说着求见有瑕先生。
罗家人见状,连忙解释有瑕先生有事不便出面,大家有话他们可以帮忙带到。
林兆和见自己扑了个空,不愿浪费时间,转头准备离开,却看见角落里的司马煜,神色立刻变得拧巴和轻蔑。
“南安王,还真是巧遇。”林兆和语气等同他的神色。他做过帝师,于朝也有不小功劳,又是清正之臣,打心里无惧司马煜这样的权贵。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这边看了过来,落在司马煜和一旁的宋真身上。
宋真有点窘迫,但一想到他们本就是正义的一方,又没那么怯场了。
她看见林兆和身后还跟着个带幕篱的女子,看身姿服饰,是个年轻姑娘,十分眼熟,想必就是赏花宴上的那位御史大夫孙女林觉慧无疑。
林觉慧隔着幕篱看见她,不由得卑怯地敛了敛下巴,生怕林兆和知道宋真的底细。
林兆和也看见了司马煜身侧的人,朗朗乾坤,与南安王如此亲密无间,又不遮不掩,定是传闻里的那个人物。
林兆和蔑视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避嫌地挪开了,冲着司马煜道:“王爷一个军将,怎的有来书馆看一看的闲心?只怕您欣赏得来,格局却不够用。”
宋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和南安王和长公主对着干的御史大夫居然是她的忠粉,还有他身后跟着的那些大小官吏。她不得不感叹王羲之的书法不愧是主流正统审美,这些士大夫们一个都逃不过。
底下人听他这么说,也不都是赞同他立场的人,立刻有人出来说公道话:“林大人此言差矣,南安王未从军之前那也是有神童美誉的!”
听到这话,宋真看了一眼司马煜,感觉自己好像对他的了解有点刻板印象。
在林兆和这里,司马氏一开始打着收复失地的名号镇守北境,他还是敬佩的,结果这么多年,将士们折了无数,都没有看到结果,又手里攥着兵符,一直不肯回京,让司马氏和军队的羁绊彻底加深,惹得朝廷人心惶惶,担心他们叛变,帝心惶恐,敢怒莫敢斥。
只要是替南安王说话的,林兆和都视作宵小,理都懒得理会。
司马煜见眼下情形剑拔弩张,却格外从容。他跳出氛围,一心想着不得不赞叹枕边人的才华之高,将他们的敌人都征服得妥妥帖帖。
他心里觉得十分好笑,表面上却只能憋着。
林兆和见他神色有异,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都能走神,这是他们之间交谈莫大的不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