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盯着邮件思索时,玩家面前的半透明面板霎时破碎。
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树木像是被按了倍速键,飞快地抽条繁殖。变异后的许愿树树干像是无数绞在一起的干枯枝干,往上才分开独立。每根枝条都挂着一枚许愿签,与从土地中飞出来的根一同展开连续密集的穿刺攻击。
不仅是这棵许愿树,一切植物都在肆意孳生,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植物液体的刺鼻气息。
如果是在二维游戏中,这种攻击或许会表现为覆盖全屏的弹幕攻击,需要玩家巧用无敌帧躲避。等成功通过时,堆积在关卡里的玩家尸体大概也上了三位数。
玩家的绞杀圈重出江湖,未知物质高速旋转,直接让旁边的许愿树树干消失一截,留下两张平滑的切面。被绞进攻击圈里的自然是直接被投进熔炉,空中密密麻麻的枝干离开了绞在一起的主枝,十分顺畅地把自己分得更细,转了个方向,直直刺向地面,如一片针雨。
耳边是怪物凄厉的嘶鸣,不同音色层层叠叠,制造出混响般的效果,将玩家的脑子震得发麻,她像是被定格一般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只能肉身迎接针雨。
玩家被竖着钉在地上,但并没有死亡读档。她呕吐不止,模糊的血肉从喉间溢出。
她想起幻境暂时只致残不致死,这种大型袭击疑似在增大接触面积更好榨取食物价值。
她这是给敌人送了个大招?定身加全屏针雨?
玩家读档回开战时,感觉身体隐隐作痛,十分恶心,一时半会没能缓过劲来。
即使把战斗时的痛感调到接近于零,只以不同颜色在个人面板上标出受伤部位,身体这样钉着东西的感觉也古怪至极,更不用说枝干还在她体内如血管蔓延般生长。
她干呕了几下,把身体的总体感知调低,决定暂时缓缓。
像之前那样仗着可读档就随便乱打一气,把怪物的攻击都触发一遍再说的打法,还是太勉强了点。
和上次在幻境中见到的通体漆黑、血液亮蓝、浑身飘羽的怪物类似,从许愿树怪物,或是别的植物怪物身上找不到“核心”。枝条即使被斩落还会像有生命般继续攻击一次,如果这个时候再被破坏,就会飞快化成泥。
像是在给别的植物怪物输送营养。
玩家趁它们还没化掉统统送进熔炉当柴烧。
她抽空观察自己的队友们。
苏启因周身环绕着几尊半人高的能量炮,这是她精神外放与传导能力在幻境中的外化,非常酷炫,但炮口的光条此时颜色暗淡,她本人身上也被贯穿了多个血洞。
与她一组的蔺安状况居然要比她要好一些,很快玩家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在接踵而至的攻击中,苏启因停顿了一下,选择将蔺安旁边的枝条轰碎,自己即使已经尽力躲避,还是被刺穿了腰侧。她忍痛抬起头看了玩家一眼,正对上玩家观察的视线,于是表情停留在惊讶上。
玩家心跳漏了半拍,读档。
度冬时像是直接制造了一个“消除区”,从空中接近的枝条统统被直接清除。可惜她的能力似乎止步于清除空中袭击,保护圈内的桑剪翳被土中生长出的锐利树根绞入双腿。
几人不是没想过寻找队友,但每次想移动时,植物的攻击烈度加倍,逼得她们没办法离开。
至于季鸢,幻境的攻击在他身上的表现翻了几倍,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紫色气雾躲避攻击,被枝条削下的气雾尽数化作血肉。
如果前几人是处于困难模式,玩家和他就是处于地狱模式。
幻境似乎格外关照她和季鸢两个人。
队友们各有各的惨,玩家尚处于摸索阶段,只是粗略看了两眼就不再继续关注。
直到终于摸出点变异植物战斗路数,她读档,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魔力值,选择耗能相对少的方法,用未知物质增幅身体数值。
握紧剑的那一刻,一段文字突然出现在玩家脑中。
那是《华月剑法》中的文段,是对书中主角之一华月亲王战斗场面的描写。她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狂放不羁,以大范围群体剑招在异兽群的包围中斩杀敌手,完好无损地离开。
玩家此前只领悟出了这本小说中描述的基础剑法,一练就发现和解时青给的锻体剑法极为相似。俗话说大道至简,朴素的攻击练到极致当然不容小觑,况且用简单招数一击破敌有种神秘感,还算能够满足玩家的世外高人心理。
但这是游戏,基础招数用久了不免无趣,书中描写的阵势惊人的酷炫花招每次都十分吸引玩家的注意,可惜她大概是剑术技能没刷到那么高,过去从没能领悟出这种酷炫招数。
身体好似自发动了起来,银剑划出一道道弧型剑锋,以她为中心向外推开,如层叠的银月环,又好似突绽的花苞,霎时切断一片片枝条。
“哇哦,好帅。”
像是由剑发出的小型绞杀圈。兴许是她刚才用了未知物质绞杀圈,连带着领悟了这个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