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失魂般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从这张脸中挣扎出来,摇摇头。
季鸢此时也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缓缓走向她,高跟靴的鞋跟叩击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稍稍俯身,声音轻柔,笑容温和:“休息好了?接下来是我,对吧?”
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味,难以描述那具体是什么样的味道,只是令人感到放松与欣悦。
……好香。
玩家盯着他,一时半会儿没能做出别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按下存档,紧接着读档回校庆休息室,沉痛地闭上眼,转过身猛地用脑袋撞击沙发。
“!怎么了?”
恍若隔世的,席风的声音。
瓷杯被匆匆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赶到她身边,有些无措。
她这个时间应该还在枯雪禁区?
玩家缓缓止住动作,把脸埋进手中,又进一步弯下腰埋到自己的膝盖上。
有人正轻轻拍抚她的背,道:“太累了?”
是太兴奋了。
玩家脸埋在手心,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努力冷静,等下还得回去问话呢。关还没打完,就被甚至没见过多少次面的NPC的美色惑到大脑空白,还一连两次,实在有点丢脸,好像她是什么色中饿鬼。
抚摸她脊背的手缓慢停下,停在左肩胛骨的内侧,隔着一层层布料聆听她的心跳。
“这里有点吵,我们回去休息?”
实际上此处的隔音非常优秀,主会场的声音完全无法传入,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玩家像拍蓬松的面团那样拍了拍自己的脸,破罐子破摔地直起身,让脸呼吸新鲜空气,“不用,我没事。”
乍一看面色镇定,靠近却能发现眼中含着未散去的惑乱与失神。
非常、非常、熟悉的神态。
一时间,席风的动作完全凝滞。
她盯着他的脸出神,被戳穿后,也是这样一副思维混乱又空白,晕头转向的模样。
只是这次不是因为他。
不可能是因为他,他没有和她接触,而她难道会像他梦见她一样梦见自己吗?……别做梦了,真要那样她为什么不直接咬上来呢,像上次那样,反正都是废弃的时间线,做什么不行?
所以是谁?度冬时度春令苏启因季鸢桑剪翳蔺安纪年肆元褚诸陆泽,有谁会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谁的容貌能比得上他?……谁心怀不轨,营造了什么样的场景让她甚至要通过回溯来冷静心神?
许久前镜子碎片的穿刺伤似乎蔓延到如今,令他的心脏泛起细密的尖锐疼痛。还贴在她后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
“是看见什么人了,对吗?”他缓慢补充道:“在终端上?”
玩家侧过头,她亲手送出去的耳饰细碎的火彩闪了一下她的眼睛,挂它的地方是绯红的。
“……”
她道:“你声音在抖。”
是一种不自然的颤抖,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尖锐意味,让他的语气显得十分怪异,但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配合上耳朵代表怒意的绯红,好像下一刻就要进入类似恐怖游戏的追击剧情。
但是他的眼睛看起来又很难过。
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上一次,还是哪一次?他在她出休息室的门后立刻回了家,那时是什么情况来着……?
记忆回笼,玩家扣住他的手,“对了,你被下药了。”
这次怎么会是这个展开?
“走,现在去找治疗师。”
……莫非上次他回去就立刻进行了处理,之后和她吵的时候只是残留的药性发作,而这次他被自己打滚吸引过来,没有回家接受医治?
“……”
“愣着做什么,”玩家道:“传送去你家治疗师那,你动手比我赶路要快。还是说我带你去找学校今晚的值班医师?”
“你讨厌我?”席风冷不丁道。
他此刻双手都被她限制住,束起的金发有些凌乱,眼尾湿红,面上却更多是冷意,含着微妙的嘲讽意味,不知是对谁。
玩家谨慎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从她的不反驳中得到了自己的结论。
似乎有什么期待被按到最底。或许是一次次的连带回溯太令人疲惫,在不断的重复、倒退、跳转,不断的过度思考中,他好像也开始烦躁、堕落,不再是最初的自己。他想:不过是废弃时间线,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现实。
回溯的开关在她手上,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她想做什么他难道又能真正阻止?对她的研究、监控她知晓赞成,是她为了给自己“增添趣味”而刻意放任的插曲。反正她只要觉得世界不是她想要的样子就能立刻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他的防备、纠结有什么用?不过是庸人自扰。
他道:“按照正常思路,你不该借着这个机会对我做些什么吗?怎么,找到了更好看的人,我对你来说就什么也不是了?”
玩家根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惊愕地松开手,却被立刻反握住,以十指交扣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