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心里也在感叹,这老雷虽然左腿有疾,可对方的步伐却总是那么的沉稳,没有一滴水从木桶里飞溅到地面上。
“还剩五条,够不够?”
一听这话,林安连忙开口解释,“我那同僚不急这一两日,再说你这腿负了伤,指定要休息一两日,我哪能拿走这
些。”
可虽是这么说,林安却内心打鼓。
依照老雷说一不二的性格,既然他这么做了,也就没打算收回。
事实也正如林安所料,在将木桶放下后,老雷便又坐了回去,一言不发,只一碗接着一碗地给自己灌酒。
思及此,林安点点头,说话时还一脸歉意,回答他之前的问题。
“只多不少,你说我这特地来一趟还让你割爱,真是……”
还未说完,老雷便截过话语,“你这米酒不错,下次来记得多备点。”
闻言,林安扯着嘴,笑着回说,“得嘞,日后咱们畅饮,这酒保证管够。”说完,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瓷碗,大口喝着。
翌日,当常行一来到尉院,见林安早早就在此等候,身旁的地上还有一些飞溅的水渍。
如此倒没了登门的理由,想到这一点,常行一放缓脚步。
“见过尉君,昨日登门老雷说什么也要将他私藏的这几条给我,我这拗不过,只好收下。”
“无妨,正巧我也嘴馋得紧,”言罢,常行一叫来初安,侧头吩咐,“今日晌午先做一条清蒸,其余四条先好生养
着。”
见初安要拎着水桶去向厨下,林安连忙上前帮忙,生怕对方受不住这些重量。
待做完这些事情后,初安回到尉厅,说话时眼里放光,“先前从未见过这等漂亮的鱼,还是跟着五郎君有口福。”
说完才注意五郎君神色有些不对,又连忙噤声,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多久,眼前又出现一个信封。
“去急递铺将此信寄给三兄。”
初安刚要接过信件,却又听五郎君吩咐,“还有,顺路跑一趟江大娘子住处,将云六郎请来,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
商。”
自从昨日定下解药配方后,江怀夕今日便一大早来到药房,想着先上火熬制,有备无患。
可当江怀夕刚要将熬好的汤药倒入瓷碗中时,却听见敲门声响起。
想着可能是李娘子来找自己,江怀夕先将药铫放在桌面的空余位置处,擦了擦手后便准备去开门。
可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陆昀说话的声音,“我来。”
话落,又听见他大声询问,“是李娘子吗?”
江怀夕本想说她离得近,没必要多此一举,可听见对方问完这句话后,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竟然忘记了这个步骤。
从何时起,她对外界的防备降至如此?
而让她一时后怕的是,门外的人在听到陆昀的声音后只一个劲地敲门,没有丝毫回话的意思。
她转头看向陆昀,见他右手已经握住横刀柄首,正沉着一张脸向门边走去。
而在门开的那一刻,江怀夕的心中还仍有意思侥幸,所以她不自觉地向右侧移了一步,想要看看来人是否是李娘子。
可就是有了这一年之差,才将她硬生生地拽回人间。
顾不得手臂上的擦伤,江怀夕放眼望去,只见陆昀已与那人缠斗在一处。
那人一身黑衣包裹,整张脸更是被面具遮掩,全身上下竟只露出一双眼睛。
以防自己成为目标,江怀夕迅速跑到药房,她将飞镖取下,拿出桃花散外敷在伤处。
而后将方才挂在墙上的布袋重新挎在身上,随即又找来几块纱布,每一块都吸收了足够的迷药。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将从未派过用场的袖箭熟练绑在了左腕间。
做完这些事情,她踱步来到门边,透过门缝见那边战况不断,打斗的场所也从一开始的门口来到了院内。
幸而眼下尚早,江怀夕还未将药材摆出,要不然这得损失多少东西。
可此时要让她坐以待毙,却是万万不能,先不说这里的动静会不会引来街坊邻里的注意,就眼下这时辰怕是石远山便要
推门走出。
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危险。
思及此,她瞅准时机,在判断背对着自己的黑衣人无暇顾及身后时,她迅速拉动机关,目标正是对付膝弯处。
‘咻’的一声,江怀夕眼见那人应声晃了晃身子,可他并没有因此失去行动。
趁此机会,陆昀直刺过去,见他迅速矮身躲闪,又连忙收刀继续和此人缠斗。
而在这几个回合之下,陆昀推定此人并非民间高手,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否则不会有此身手。
见是这个情况,江怀夕立即将门关上,并用全力将所有能搬动的重物都抵在门外。
在此之后,她来到靠近大门的那处窗边,思考从此出逃去搬救兵的可行性。
眼下,江怀夕已然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托付给了陆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