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用完了一支唇釉之后随手丢弃那样,玄月白没有从郭落馨的脸上看见丝毫后悔或者惋惜。
玄月白的一颗心好像比知道大道中容不下疗愈那天更冷了。
就算郭落馨说过把她和鹿曦放在头一位,但就在她找玄月白散步只是为了告诉她:“鹿曦觉得你没有顾及到她”的那天,玄月白心里的那杆秤就称出了各自的斤两。她知道这个“头一位”也是分先后的。
而她,在鹿曦和郭落馨成为一对儿之后,只会更加越不过鹿曦去。
玄月白在想,也许她对于郭落馨来说,应该也只是一支丝滑一些、好用一些的口红,或者别的什么化妆品。有,那叫锦上添花;没有,也只是没有了。
午休时间,她们还是在社团活动室渡过。玄月白用彩铅丰富了一下画面的细节,一抬头已经快到了鹿曦的上课时间。
鹿曦看了一眼时间,抓着包留下一句“我去上课了”便匆匆离开。
留下玄月白跟郭落馨相顾无言。
但玄月白在十多年的人生里已经习惯了咽下所有的眼泪。哭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但会占有解决问题的时间。
眼泪的苦涩与否,于玄月白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她只是拿着彩铅,在沉默中加深画面上的暗部阴影,将其他的颜色藏进去,丰富画面的层次。
玄月白在金发建筑设计师耳边加了一只彩羽耳饰,色彩旖丽,好似要在一个细节里装满画中人对恋人的满腔思念。
郭落馨灵机一动,点开了手机上的音乐软件,手指在屏幕上一通,笑着对玄月白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放音乐,你来猜猜是《〇神》里的哪个角色的音乐。”
没等玄月白答不答应,她兀自就放了第一首曲子。
“是可莉那首。”玄月白只能叹了口气,偏头答出了答案。
郭落馨认可地点点头,继续放歌让玄月白猜,却只字不提帮玄月白划英语期末考重点的事情。
玄月白心不在焉地陪她玩了几轮,其实内心的耐性已经逐渐耗尽。她心底那个声音说,是时候快刀斩乱麻了。
但玄月白不想此刻就翻脸——她清楚,她还需要郭落馨手里那份英语重点。
她本身英语不差,但有重点能指条明路是件更好的事情。
总算捱到了鹿曦下课的节骨眼儿,玄月白收好彩铅,把画放到一旁,将英语课本扒拉到正前面,准备一会儿和鹿曦她们吃完饭再回来复习。
为了防止老天突然变脸,玄月白没忘记带上她的阴阳伞——她直觉很准,天确实阴着,雨随时可能下起来。
两个人边走边聊,在中药学院那栋实验楼门口接到了鹿曦。郭落馨兴奋地跟鹿曦分享她刚刚跟玄月白“玩”的游戏,似乎在尽力想逗她这位总是满脸郁郁寡欢的恋人一笑。玄月白默默听着,忽然就想到了那一段实际上是后人杜撰的历史:烽火戏诸侯。
怎么说呢……华国人有自己本土的“狼来了”故事。行吧,她玄月白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此刻郭落馨跟那位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直到她们走到食堂门口,郭落馨又放出了一首璃月角色的角色演示配乐。
“嗯……它里面应该用到了扬琴跟古筝。”玄月白细细地分析道。
但她还没说完就被鹿曦打断了。
“你的分析一点可信度都没有。”鹿曦表情没什么变化地说道。
玄月白脑子里“嗡”地一声,只觉得前所未有地气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