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舒白控制住速度和他并排跑。
五分钟后,赵之洲道:“我不跑了,刚才跑半小时了,回去洗个澡。”
瞅见他一脑门汗,魏舒白点点头:“行,我自己跑,待会见!”
赵之洲慢慢停下了步子。
娱乐圈有最恐怖的工作效率。这么多人聚在一个剧组里,几百人,有时是几千人,只为了一个目标共同努力。谁都想着早日杀青,早点拿钱。
当赵之洲和魏舒白在这边拍摄回忆戏份时,周国皇宫的光明殿里塞满了人,十分热闹。
前有戚光回京述职,后有祝子推与大臣们辩论。
都是些细碎的剧情。
章炎所饰演的周王穿着明黄色龙袍,稳坐在龙椅上,神情泰然,偶尔切近景拍几个特写。
大多数时候,周王只是个背景板,主角是朝堂上的官员们。
皇帝在龙椅上自然是要端坐的,其他要走位的戏,分布在寝宫,御花园,上书房。
几天后,学堂的所有戏份都拍完了。
确认没有要补的镜头后,场景被彻底拆除,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建筑,连一点儿垃圾都不留下。
戚家被收押后,终于要提审了。
牢房里,不见天日的冷。
戚夫人、戚怀英和戚怀冉被关在一处,每日睡在带着潮气的枯草上,连半张被子都没有。
环境阴暗,条件极差,年幼的弟弟甚至得了风寒。戚怀英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母亲和弟弟身上。
戚夫人推开他的手,戚怀英坚持道:“娘亲,我不冷。”
幸好狱卒里有戚家提携的人,偷偷递了药进来,否则戚怀冉撑不过三日。
戚夫人紧紧抱住幼子,流着泪,连声感谢恩人。
离他们被收押,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那日大批护军闯入戚府,他们只知道戚光出了事,剩下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下了狱,虽有熟人照拂,但仅限于不克扣吃食,不无故挨打罢了。
一日日过去,戚家三口渐渐消瘦,戚夫人生过三个孩子本就体虚,入狱之后每天唇色都是惨白的。
戚怀英正在长身体的年纪,练武时每日都得吃几大碗饭,如今两腮上一点肉都没有。
祝安非常担心好友,偷了狱卒的衣服,来探监。他一个人带不下什么东西,只在衣服底下藏了好几张肉饼。
“怀英……怀英!”
祝安四处张望,神色紧张。
戚怀英坐在角落里搂着弟弟半梦半醒,听到这动静,以为是错觉。
“怀英!”
祝安捡起牢门旁一块小石头,丢到戚怀英脚边。
戚怀英腿一缩,猛地睁开眼。
少年蹲在门口,握着铁栏,衣衫陈旧宽大,面容却令暗室生辉。
是祝安。
戚怀英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多日不见的微笑。
他轻手轻脚,把弟弟放到干草上,悄悄爬到牢房门口,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你怎么来了?”戚怀英的喜悦转为担忧,“你怎么进来的!赶快出去!被抓到就完了!”
“你别怕,我很机灵的!我在牢房门口扔了一袋钱,他们捡到之后就去喝酒了……
“怀英……你瘦了好多!
“对了,我给你带了几张饼!”
祝安掏出几张干净、温热的饼,递给戚怀英。
戚怀英愣愣地看着那双越过牢门的手,洁净白皙。
“愣着干嘛,赶紧吃!”祝安催促道。
戚怀英慢慢伸出手,露出束缚住他的铁链。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祝安。
他皱起眉头,恶狠狠地锤了一下栏杆,骂道:“可恶!戚家祖先几辈子都埋在军里了,朝廷居然这么对你们!”
“外面……有我爹的消息了吗?”戚怀英缩着肩膀问道,不敢抬头。
祝安十分愧疚:“我也不知道,我在我爹书房外面偷听过一回,被赶走了。”
戚怀英紧紧捏着那几张饼。
看到平时骄傲的戚家二少爷这副样子,祝安眼眶都红了。
祝安正准备开口安慰戚怀英,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交谈声。
“福满楼的酒是真不错!”
“天外天的酒那才叫好呢,哥们下次请你去那喝!”
“真的假的?”
“……”
戚怀英握住祝安的肩膀,着急道:“来人了,你赶紧走,千万别被发现!”
祝安也知事态严重:“好!我下次再找机会来看你,等我!”
我一定等你。
狱卒巡视一圈,见并无异常,又出去了。
戚怀英轻声叫醒母亲和弟弟,将肉饼分给他们。
“哪来的?”戚夫人目光闪动。
“有个好心人给的。”戚怀英搪塞道。
戚夫人抚摸他的头发,说道:“是个好孩子。若有机会……你要报答他。”
嗯,他会的。
戚怀英低着头咬手中的饼,泪水无声淌下。
“咔!”
赵之洲用手背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