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拱拱手说道:“父王,戚将军能有此心,实在是难能可贵。若是跟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结婚,对那姑娘倒是有点残忍了……”
周王宠爱王后多年,爱屋及乌,对太子更是怜爱。
此时听到太子此言,颇显仁德之风,周王心中大为赞赏,语气便是骤然一松,显露出几分轻快:“既有太子说话,孤成全你。起来吧。”
戚怀英扬声道:“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说完便告退了。
太子不经意地看他一眼。
等门再次合上,他重展笑颜,与周王聊他那件宝贝是如何寻得的。
待离开上书房很远,戚怀英脑中都充斥着一种不真实之感:此事竟就这么解决了?
太阳甫一落山,宫门外的轿子、车马便如流水一般来去,将官员及其家眷们送入宫墙内。
寒暄之声立时让这座王城热闹起来。
戚怀英坐在汇翠殿内,四处张望三圈,都没看到祝安的影子。
祝安倒是看到戚怀英了。
镇北将军的位置离周王不过三四排。这人的脑袋一刻也不安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找哪个仇人。
祝安虽然升了官,但远远不配坐到戚怀英附近,是以戚怀英一时之间找不到祝安。
“千万别来找我……千万别来找我……求求你了……”祝安小声念叨着。
附近钟楚耀听到了,问:“安兄?你在和我说话吗?”
祝安连连摆手并摇头,就见周围气氛骤然一静。
戚怀英果然走过来了。
祝安佯装无知,拿两只眼睛瞅着自己鞋尖,似乎上面绣了一篇文章。
片刻之后,气氛又回温了。
戚怀英目不斜视地走了一圈,又默默坐回到位置上。谁也不知道这位将军突然走上一圈是在干什么,也没有人去问。
其实,祝安不知道的是,戚怀英平日里极少搭理各位同僚。他似乎很早就知道周王担忧他权柄之重,所以从不跟臣子展现出亲密的关系。
大家毕竟也只是同僚,对方又总是态度冷淡,连个笑脸都懒得给。尝试来往过两次之后,几乎所有人便都不愿意再去用热脸贴戚怀英的冷屁股。
戚怀英的好脸色,除了戚家人之外,就只给了祝安一个人。
不管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
殿中突然陷入一片死寂——周王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周王穿着一身明黄色华服,王后盛装坐在他身侧,太子座位在王后之下。
待陛下开口,大臣们谢了恩,静静坐好,各个仪态端庄。
魏舒白咬着筷子尖儿,用手臂撑着脸颇为无聊地想道:又是一个大场面的戏,又不知道得拍到几点……聊得来的赵之洲也不坐在他边上,更无聊了。
想着想着,他朝远处的赵之洲看过去,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看自己。
魏舒白立刻眨眨眼,露出一股邪气,像是在得意:偷看我?被我抓到了吧!
赵之洲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假装自己刚刚没有看他,心道反正他又没有证据。
殊不知尽职尽责的花絮老师一直跟随二人,在剧组里宛如一个狗仔,势必要将二人擦枪走火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录在摄像机里。
歌舞升平,美酒佳肴,一巡接着一巡。待到月色正好之时,殿中所有人鱼贯而出,随周王到御花园共赏中秋圆月。这场耗资不菲的团圆夜宴终于落下帷幕。
魏舒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得甚至懒得调侃赵之洲刚刚偷看他的事情,直接上车回酒店睡觉。
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夏天的毒辣开始展露出来。扬城绿化多,数不清的知了不分昼夜地躲在树上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魏舒白烦。
明明已经接近尾声了,但因为流汗更严重,几乎每五分钟就得停下来擦汗、补妆。整日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耽搁在这些事情上面,初夏时一天能拍完的戏,现在能分三天拍完就不错了。
赵之洲烦。
但魏舒白只是发现了这一点,并不知道他具体在烦什么。只是每次魏舒白提到“快要杀青”、“怎么还不杀青”、“终于快结束了”这些话时,赵之洲就皱起好看的眉头。
魏舒白猜测,应该也是和他一样,在烦这蜗牛爬树一样的拍戏进度吧。
气温高就算了,今日还得去户外拍《执棋》里祝安外出查的最后一个案子。这个案子涉及高云最后一个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党羽。
魏舒白将防晒霜在裸露的皮肤上涂了三层,等它成膜,才肯踏出屋下阴凉,走到阳光下。
下午两点的太阳,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还得骑马!
一流汗,魏舒白就更烦,刚坐到马鞍上就被烫得一激灵,不知道的还以为马背上长了刺,动作幅度之大连赵之洲都多看他两眼。
魏舒白自然发现这目光了,但如今他一点也不想张嘴说话。他有个毛病,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不爱说话,心情越差就越沉默。
在剧组,人多口杂,他担心自己发牢骚、发脾气的话被人录下来或者传出去,变成他耍大牌的佐证,干脆戴上高冷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