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谢安澜也有了身孕。”
叶惊秋淡淡道,颜舜华望着他,心中莫名一跳。
自那之后,谢安澜常常劝慰颜承乾到皇后宫中,一开始颜承乾是不愿意的,但抵不过她泪眼盈盈的哀求模样,只能答应。
恩宠再一次来到谢晏如身边,但她却并不快乐。
谢晏如知道,颜承乾爱的是谢安澜,这些恩宠仿佛是施舍、是可怜。
纵使痛苦,谢晏如在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时候也不免心生喜悦。
叶惊秋说着,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柔和。
“你的母亲,她期待着你的降生。不是因为颜承乾,只是因为你是她的女儿。”
颜舜华眼眶发热,她知道,她是在爱与期待中降生的。
尽管,这份爱与这份期待,只来自于母亲。
可是,世间万事总是福祸相依。
谢晏如尚沉浸在喜得爱女的欢欣之中,发生的另一件事却将她打入地狱。
“那是十五年前的除夕,宫中正举行千秋宴。”
说着,叶惊秋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死死攥着掌心,眼中似愤恨又似悲伤。
颜舜华蓦然心中一惊,她直觉,接下来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
“有人陷害晏如。”
叶惊秋咬牙道,眼中尽是杀意。
皇后私通侍卫的丑闻令谢老爷当场吐血,不久之后便病逝家中。
颜承乾大怒,下令将谢晏如鸩杀。就连不过月余的女儿,也被怀疑是野种,一同毒杀。
幸而忠仆兰娘及时联络了叶惊秋,叶惊秋闻言大怒,更下定决心要带谢晏如逃离。
于是,他将假死药交给兰娘,二人将计就计救出了谢晏如母女。
而谢晏如虽死里逃生,但毕竟刚刚产子不久,身子羸弱,又先后服下两种毒药,身子一直不大好。
这些年来,叶惊秋一直为她驱毒疗伤,这才让谢晏如得以看着女儿长大。
颜舜华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眼中是翻腾不止的恨意与怒火。
她恨颜承乾的薄情寡义。
倘若他对发妻有一丝感情,有半分信任,也不至让谢晏如含冤。
而她更恨的,是那个在暗中陷害谢晏如的人。
“是谢安澜?!”
颜舜华咬牙道,叶惊秋微微摇头。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调查此事,可当年有关此事的人都已经死了,至今没有结果。”
“不过,我想应该不是她。”
叶惊秋道,“谢安澜是个胆小怯懦的姑娘,她连鱼都不敢杀,又怎么会陷害胞姐?”
“更何况,她们姐妹三人向来感情极好,虽不是一母所生,却也姐妹情深。”
叶惊秋叹了口气,“皇后去后,颜曜庭便成了宫中人人可欺的小可怜。”
“若非谢安澜恳求将他养在身边,只怕,他早已没命。”
“而且。”
叶惊秋叹道,“自那之后,谢安澜对颜承乾便十分冷淡,想必便是怨他对姐姐无情。”
颜舜华抿了抿唇,她只觉脑海中嗡鸣不断。
一夜之间,她知晓自己不但父亲尚在,还有一位同胞兄长。
这本是应该高兴的事,但,母亲这一生的痛苦都是因为那个无情的父亲,颜舜华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恨意。
曾经,她不止一次地幻想过。
倘若父亲还活着,倘若他们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会是怎样幸福的场景。
小时候,颜舜华还曾悄悄将叶惊秋视作父亲。
那样温柔,那样宽厚,待她好,待她母亲更好。
颜舜华想,倘若「父亲」活着,便是这幅模样了吧。
可如今幻梦皆碎,「父亲」的模样,是那样丑陋不堪。
叶惊秋看了眼伏床低泣的少女,心中长叹,没有打搅她,悄悄离开了房间。
「晏如,请原谅我。娇娘已经长大,我想,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今年的中秋之夜带着几分秋意,树梢的蝉仿佛也跟着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缸中荡漾的波纹,揉碎了夜的寂寥。
……
马蹄停在小院前,男子快速翻身下马进入房内。
“都死了?!”
烛火下,裹着黑袍的身影微微颤抖,似在忍耐着无尽的恨意与怒火。
“不过是两个女人,她们又有什么能耐能反杀他们?!”
“有人救了她们,看伤口,当是用剑高手。”
黑衣人道,“所有的尸体上都只有脖颈前一道伤口。”
“一剑封喉,且在瞬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