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
被强行勒住缰绳,颜舜华不得不停下。
“你这是……”
女子拧眉厉呵,却见她满脸泪水,死死咬在唇上,几乎溢出血来,女子不由哑了。
“你怎么了?”
看她满脸关切,颜舜华再也抑制不住,扑进她怀中放声大哭。
“我恨他!我恨他!!”
少女大哭道,她想到谢平安提起「母亲」时的模样,想起那一枚枚精挑细选的蚌,想起那昏迷在床,命悬一线的女人,颜舜华只觉心口那灼烧的痛几乎要烧穿她的皮肉。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颜舜华哭得再说不出话来,她死死抓着楚玉容的衣襟,抑制不住地发抖。
楚玉容不明所以,见她哭得不能自已,只能不断地轻抚她的后背安抚。
许久之后,颜舜华的情绪才算平复。只是大哭许久,一时仍旧抽噎不止。
“他是谁?莫非你认得?”
楚玉容疑惑问道,她肯定颜舜华的哭泣与那两个少年人有关。
颜舜华攥紧衣襟,掌心下那坚硬的棱角硌得她掌心钝痛。
她望着水面的倒影,定定地凝视着水中的那双凤眸。
“他,是我的哥哥。”
楚玉容一愣,那夜她就在门外,自然听到了她与叶惊秋的对话,也知道了那些过往,自然知道颜曜庭的存在。
「是了!」
楚玉容脑海中猛然灵光一闪,她记起了叶惊秋提到过的,有关谢晏如的小妹,谢舒宁。
“谢舒宁嫁给了将军顾明远。”
楚玉容呢喃道,“婚后只有一子,娇宠非常。”
“那孩子,小字无忧。”
颜舜华低声道,“顾无忧。”
听到「顾无忧」这个名字的时候,她便知道,他就是谢舒宁的儿子,顾瞿。
“他说自己姓谢。”
颜舜华忍不住再次泛起泪光,“我以为,那是阿娘的姓。”
只是她没想到,颜曜庭心中的母亲,却是谢安澜。
她恨颜曜庭的无情,恨他竟将生母忘却,反而将别人视作亲生母亲一般对待。
而那个十月怀胎,九死一生才将他生下的女人,如今已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女人,却被他忘了。
颜舜华心中翻涌着恨意,连带着那点与同胞兄长相见的惊喜雀跃都变成更加汹涌的恨。
楚玉容哑然,她想说些什么来宽慰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颜舜华攥了攥掌心,再睁眼时已摒弃心头杂念,一抹泪水,凝神道。
“我们快些赶路吧。”
这两日她们日夜疾行,身后紧追她们而来的黑衣人越发厉害,纵然楚玉容武功再高,终究是一个人两只手。
楚玉容看了眼远处,也正色道。
“此地距神隐山不过三百里,我们日夜兼程,明日清早便能赶到。”
颜舜华望着眼前的曲水,正思索间,瞥见身后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
……
“又失败了?!”
黑袍人怒斥,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垂首道。
“主人息怒,并非属下无能。”
“今日我等就要杀了她们,却不想,遇见了大皇子与顾小将军。”
黑袍人拧眉,黑衣人继续道。
“主人且放心,属下绝不会让她们活着离开。”
……
官道上,黑衣人紧追马蹄印一路北上,终于在郁州地界追上,却见本应载着颜楚二人的马儿出现在镖队之中。
“大侠饶命!”
为首的镖师白着脸讨饶,压在颈间的利剑已刺破了皮。
“这马的主人呢?”
黑衣人喝问,镖师这才知道他们并非为劫镖而来。
「难怪那两个女人会这么爽快将这两匹宝马贱卖!」
镖师暗恨,忙说道。
“大侠问的可是两个年轻姑娘?”
“废话!”
黑衣人喝道,“她们人呢?!”
镖师不敢有所隐瞒,迫不及待道。
“今日清早,她们将马卖给我们之后,便登船南下去了!”
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迅速翻身上马调转方向追去。
直到那些黑衣人消失不见,镖师这才松了口气,咬牙道。
“该死的贱人!若你们不死,再让老子碰见非宰了你们不可!”
……
傍晚,夕阳斜照,整个江面都被映成橙红橙红的一片。
“岳州到了!”
“到港了!”
“诶呦,终于靠岸了。”
“娘,我难受。”
“……”
颜舜华与楚玉容混在下船的人群之中,港口熙熙攘攘,多是叫卖的小贩与接船的百姓。
二女穿过人群重新买了两匹马,直奔神隐山而去。
而另一边,黑衣人一路南下,终于在湖州港口追上了南下的客船。
但他们将整艘船都搜了一遍,却不见颜楚二女的身影。
“可有见过这两个女子?!”
黑衣人抓来船老大厉声呵问,船老大匆匆看了眼他手中的画像,连连摇头悚然道。
“没,没见过!”
黑衣人拧眉,“看仔细了!”
船老大连忙点头称是,又仔细看了看画像,还是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