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收拾东西!”
云辞说着便一阵风似的钻回房中,再出来的时候背后除了一个包袱,便只有一张玄铁弓。
那张弓颜舜华昨日见过,云辞说,是他师父留给他的。
“走吧!”
云辞笑吟吟拉着她去采集神隐花,大片大片的神隐花在朝阳下红得似火,颜舜华虽不是第一次见这花,却还是不免震撼。
见云辞随手将花连根拔起,看得颜舜华心惊肉跳,唯恐他将花毁了,连忙上前道。
“我来吧。”
“那可不行。”
云辞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这花奇怪的很,师父说,不能用手抓呢。”
“那你,不也是用手吗?”
颜舜华垂眸看向他握着花的手,心中不免惊奇。
「奇怪,叶叔叔分明说过,此花若碰到血肉之躯,瞬息之间便会消融殆尽,为何在他手中无事?」
云辞哪里知道,他自小随师父采药炼药,更是吃遍了各种奇药毒草。
又习得恩师真传,体内有阴阳两道真气,无需刻意运功,真气随呼吸间便游走全身。
而神隐花至阴至寒,若碰上血肉之躯,必会化作齑粉。
但他体内有阴阳二气,碰上神隐花无需云辞运功,阴寒之气便会凝聚掌心,自然不会损伤此花。
“我也不知道。”
云辞挠挠头,笑道。
“大概,是因为它们是我养的吧。”
看他憨厚的模样,颜舜华也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但她也无心探究,只要将此花顺利带回去救治母亲,真相如何根本不重要。
云辞将花放进寒玉盒,
长臂一揽环上她的腰肢,纵身一跃便跃上马背。
“走啦!”
红马踏着朝阳飞奔而去,彼时颜舜华尚不知道,有朝一日她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
“那女人是谁啊?”
“这两日总见她在附近,似乎在找些什么。”
先前说话的男子又看了眼钻入林间的女子,皱眉轻哼道。
“看她这模样,竟想进这饕餮山,八成是个疯子。”
“小点声。”
另一男子低声道,“你没看她手里拿着剑?没准又是什么帮什么派的。”
那男子缩了缩脖子,见女子身影消失在林子里,这才撇嘴道。
“凭她是谁,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神隐山周围都是山路,唯有一条官道,路旁也只有一家茶棚,凡行商过路之人都会坐下歇脚饮茶。
而神隐山愈往里,雾气愈浓。不但让人迷失方向,山林间的古怪瘴气终年不散,靠近之人多会为瘴气之毒所伤,鲜少有人能活着离开。
千年来,神隐山附近的百姓愈发敬而远之,更有人称它为「饕餮山」。
楚玉容并不相信颜舜华会这样死去,可面对上方百丈高的山崖,又不免头晕目眩,她咬牙强撑着一步步深入。
她心知颜舜华并无武功傍身,又被那黑衣人一箭刺中心脏,从山顶坠下,生还几率少之又少。
可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两日来,她绕着神隐山搜寻了许久,却始终不见颜舜华的行踪。
「无论,是死是活,我总要,总要找到她。」
楚玉容一边扶住树干,一边闭目稳定心神。
纵然提前服过解毒丹,可这瘴气之毒远比她所想的要厉害的多。
即使她几次以真气逼毒,可还是被瘴毒所侵。
「就算……我也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楚玉容攥紧掌心,定神继续深入。
蓦地,她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楚玉容大惊,惊疑是那些黑衣人,迅速屏息凝神,握紧剑柄蓄势待发。
“咦?这里竟有人。”
少年的声音传来,楚玉容定定看过去,只见浓雾之中冲出一匹红马,马背之上是两个身影。
“玉容!”
颜舜华大喜,见她平安无事总算心中大安。
楚玉容神情恍惚,她只觉自己大约中毒已深,否则她怎会看到颜舜华?
“诶!”
见那陌生女子咕咚一声昏倒在地,云辞翻身下马,蹲在她身边检查了一番,抬头看向紧张的少女。
“只是中了瘴毒而已,没什么事。”
确定楚玉容无碍,颜舜华这才松了口气。
“娇娘,你认识她?”
云辞歪头看向她,颜舜华点了点头。
“玉容是我的好朋友,阿辞,你可会解这瘴毒?”
“这有什么难的?”
云辞一笑,随手拔下颜舜华发间银簪。
“瞧我的。”
见他只随意用簪子在玉容头上扎了几下便起身,颜舜华不免一呆。
“这就好了?”
“好了啊。”
云辞点头,“只是这里瘴气太浓,还是快些带她离开,要不然待会儿醒了还是会中毒的。”
颜舜华是见识过他的医术的,虽从未见过这样解瘴毒的,但眼下也只能依他所言。
……
晌午,岳州,福门县客栈内。
颜舜华将这两日发生的事告诉楚玉容,楚玉容见她果真无碍,当真是又惊又奇,不由扭头去看趴在窗口啃着糖葫芦的少年。
看他衣衫不伦不类,分明是广袖袍衫,却被撕去了衣袖与下摆。
头发凌乱参差不齐,倒用粉色发带好好扎起。
「活似个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