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查清,那天,萧惊寒的确带了暗卫。”
“那又如何?”
颜曜庭立即反驳,“你也知道,白虎细作就在京城,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动手?萧惊寒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顾瞿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
“那如果,事后这些暗卫都失踪了呢?”
颜曜庭一愣,“当时情况混乱,有许多杀手现身,青鸾军也死伤无数。”
“便是阿翊的那些暗卫都是高手,也难保可以全身而退。”
看他仍是不信,顾瞿又道。
“那我说,那些暗卫都是死在山脚下,都被毁尸灭迹了呢?”
颜曜庭眉头越发紧蹙,“你说什么?”
“那夜李新便查到,山脚下有一处血迹十分异常。”
顾瞿道,“除了一具半截尸体,周围只有大片的血。”
“而那具尸体是被一剑隔喉而死,杀他的人还用化骨水毁尸灭迹。”
“只是不知,是什么人出手保下了那具尸体,虽然只有一半,却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顾瞿吐了口浊气,看向颜曜庭。
“那人的半张脸也被化骨水所腐蚀,当时我们还不确定他的身份。”
“但是,经过我们调查,发现阿翊的暗卫的确失踪了一支。”
“而其中的一个,名叫玖夜的,相貌与那半具尸体一样。”
颜曜庭定定看着他,半晌后低声问道。
“所以,你为什么会去查阿翊?”
“我怀疑他。”
顾瞿毫不掩饰道,“舜华不可能平白诬陷他,除非她可以确认!”
“所以,你怀疑阿翊?!”
颜曜庭气得微微颤抖,“你疯了不成?!”
“阿翊是我们兄弟!他怎么可能去害我妹妹?!”
“我怎么知道?!”
顾瞿拽着自己的发丝焦灼地踱步,“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要怎么告诉你!”
“我也一直在想阿翊究竟为什么要害舜华!”
顾瞿大叫,他红着眼眶看向颜曜庭。
“可是我想不明白。”
“有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的会在我脑子里……”
“无忧!”
颜曜庭惊恐大叫,喝止住他未说出口的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顾瞿失神地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住脑袋。
“我也许是昏了头了,也许,有鬼在我耳边一直说话。”
少年眼眶中泪水不断凝集,他咬着唇道。
“我想不出来阿翊为什么要杀舜华,除非,除非是为了……”
“无忧!”
颜曜庭上前喝止,他看着少年眼中的泪水,不由蹲下身低声道。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
“我怕啊……”
顾瞿红着眼眶呢喃,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小将军,第一次因为一个念头害怕到心悸。
颜曜庭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紧紧攥着掌心,勉强一笑。
“别胡思乱想,不会是阿翊,也,不会是因为……”
他低下头,片刻后叹道。
“别瞎想了,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别自己吓自己。”
顾瞿失神地点了点头,突然起身要往外走,却被颜曜庭拽住。
“你要去哪?!”
看向他惊惧的眼眸,顾瞿明白,他此时与自己是一样的。
“我要去找阿翊,我要问清楚!”
“不要!”
颜曜庭惊道,顾瞿皱眉看向他。
“我们是兄弟不是吗?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想,为什么不能亲自问问他?”
颜曜庭哑然,他说不出心中的惶恐,也不知道在怕什么。
“如果你真的信他,为什么不敢让我问他?”
顾瞿问他,颜曜庭沉默。这三日来,他又怎会没有想过。
那夜,颜舜华是那样斩钉截铁,根本不像是胡乱编排的样子。
颜曜庭相信颜卓翊,却又矛盾地相信颜舜华没有说谎。
此时面对顾瞿的问题,他没有答案。
“倘若阿翊是无辜的,我们这样怀疑他,岂不是让他伤心?”
颜曜庭笑着,拉着他重新坐下。
“总之,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应该相信他不是吗?”
“那舜华呢?”
顾瞿问他,“你不相信她吗?”
“我当然信她。”
颜曜庭抿唇,顾瞿眉头愈发紧皱。
“你不觉得,你的话太过矛盾了吗?”
看他沉默不言,顾瞿起身,第一次与他有了相反的决定。
“无论你怎么想,我相信她,我相信舜华没有撒谎。”
“不过你放心,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会怀疑阿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颜曜庭无力地跌坐在椅子里。
方立德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心烦,“想说什么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