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来都来了,好歹让我也瞧瞧呗。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啊。”
男子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颜舜华好奇地扭头看去。
「这太医还不把大皇子的话当回事,看来来头不小啊。」
率先进入视线的是臭着脸的颜曜庭,那男子探出头看向她,颜舜华最先看到的便是一双含笑的眼眸。
“诶呀!七公主瞧着可是有病在身啊!我就更不能走了!”
他说着就自顾自地靠近,握着颜舜华手腕随意搭脉。
看着是在诊脉,眼睛却是在她脸上打转。
“七公主脸色苍白,双手冰凉,好似天生不足啊。”
“她是冻的!”
顾瞿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卓然依旧笑眯眯地打量着她。
“公主印堂发黑,面带血光,似有不详啊。”
“滚蛋!”
顾瞿拍开他的手,“你丫的是医师还是道士?”
卓然揉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撇嘴道。
“自古以来多的是医道双修,那什么国师不就是吗?这有什么稀奇的?”
“太医还会看相?”
颜舜华好奇问他,顾瞿冷笑。
“他哪里会看相?胡诌罢了!”
见她疑惑地看向自己,顾瞿解释道。
“舜华,你可别被他给骗了。这家伙在没入宫之前就是个神棍,在京城里整天招摇撞骗,差点被大理寺给抓进牢里。”
“只是这家伙运气好罢了,恰好赶上太医署招太医,所以他为了躲避大理寺的追捕,混进了宫里。”
“不止哦。”
卓然丝毫没有羞愧,还自豪地一拍胸脯。
“要不说祖师爷庇佑呢?我一进宫恰好赶上太子病重,群医束手无策,偏偏是我治好了太子。”
顾瞿撇了撇嘴,倒也没有反驳。
“这家伙虽然是个神棍,但在医术上却有几分能耐。”
颜曜庭道,“八月的时候他回乡祭祖,所以你入宫以来才没见过他。”
“从八月祭祖,祭到十一月啊?”
颜舜华诧异,卓然嘿嘿一笑。
“我不是朱雀国人,我的家乡在玄武国,所以路上浪费了点时间。”
想到楚玉容,颜舜华猛然抓住他的手臂。
“卓太医,你要帮帮我!”
“好说好说。”
卓然笑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救救三皇兄。”
颜舜华恳求道,“我不知道国师与父皇说了什么,只知道此时三皇兄危在旦夕。”
“卓太医,你医术高明,求你救救三皇兄!”
卓然奇道,“我虽然刚回来没两天,可也听说你与三皇子不睦,看来传言有误嘛。”
“传言没有假。”
颜舜华道,“颜卓翊的死活与我无关,我根本不在乎。”
“但是,我的朋友,她的性命却系在颜卓翊身上。”
……
楚玉容靠着墙壁,右手揪着一旁的干草,失神地望向高处的窗口。
雪花被风卷着送了进来,楚玉容咬了咬唇,扭头询问门外的男子。
“舜华她果真没事吗?”
“已经醒了,此时又去了飞羽宫。”
唐千枫道,“楚姑娘,七公主为你做了能做的所有努力。”
楚玉容蜷缩着抱紧双腿,自责地低着头。
“楚姑娘,如今,只看天命了。”
唐千枫眼眸微眯,“若是三皇子无碍,你的性命也能保全。”
听他意有所指,楚玉容并不答话,只是问道。
“那位灵儿姑娘呢?”
“程姑娘已经回去了。”
唐千枫轻叹,“楚姑娘,我奉劝你一句。”
“有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堂堂大理寺少卿也会说出这种话吗?”
楚玉容淡淡道,唐千枫也靠着牢门席地而坐。
“大理寺少卿也好,丞相也好,所有的官职不过是依赖皇帝相授。”
“今日若是陛下罢免了我的官职,唐千枫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
“所以你也怕,你也会逃避?”
楚玉容拧眉,唐千枫却不在意她话语中的讥讽,只是微微笑道。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还在这个位置,我才能做到更多。”
“所以,有些不必要的麻烦,是可以避免的。”
“楚姑娘并不是一个蠢人,又何必次次让自己,让身边的人置身于危难?”
楚玉容沉默,唐千枫又道。
“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无论真相如何,陛下已经摆明了态度。”
“而今朝烟已死,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三皇子有罪。”
“抱歉楚姑娘。”
听着他远远传来的脚步声,楚玉容沉默了良久。
……
最终,谢安澜还是点头同意。
依照晏无师的要求,整个寝宫只有他一人在,便是颜承乾与谢安澜也只能守在门外。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就在颜承乾耐心就要用尽之时,房门终于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