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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那晚的风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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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他名字的时候,牙齿磕了一下,像是连舌头都不太听使唤。但他念得很用力,很确定,仿佛这三个字是他此刻唯一记得的东西。

简承聿的手指收紧,攥住了沈予安肩上湿透的布料。

他当然可以推开他。沈予安现在的力气虽然爆发得惊人,但终究是靠着药劲撑着的,真要挣脱并不难。他只要翻身就能把人重新安置回去,然后拨出那个电话,把一切交给“专业的人”。

但他没有。

因为沈予安抬起头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睫毛上挂着汗珠,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那张脸烧得绯红,嘴唇因为咬过自己而微微肿着,发出一个极轻极轻的、像是恳求又像是确认的音节——

“你……”

他没有说完。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但简承聿看懂了。

在那双失焦的、混乱的、被药物搅得天翻地覆的眼睛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不是“一个人”,不是“任何人”,是简承聿。沈予安要的是他,不是别人。

简承聿的手从沈予安肩上移开,缓缓落在他后脑勺上,指尖没入他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他轻轻向下一压,让沈予安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

他们在极近的距离对视,呼吸交缠,烫得惊人。

“你想好了?”简承聿的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

沈予安没有回答。他用行动回答了——他低头咬住了简承聿的嘴唇,力道没轻没重,像是溺水的人咬住了唯一一块浮木。简承聿尝到了血腥味,但他没有躲。

他把手机扔到了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翻了个身,没有夺回主导权,只是换了个姿势让沈予安能更稳地伏在他身上。他的手指顺着沈予安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摸,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动作轻缓,不急不躁,把所有的节奏都交给了对方。

沈予安的衬衫扣子是在他自己胡乱扯拽中崩开的,剩下的几颗被简承聿一颗一颗解开,指尖偶尔擦过滚烫的皮肤,每碰一下沈予安就抖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咬他的肩膀。

“轻点,”简承聿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像是哄,“不急。”

沈予安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是他自己胡乱扯扯开的,手指不听使唤,像隔着很厚的水在抓东西。简承聿把剩下的几颗替他解了,指腹偶尔擦过他滚烫的皮肤,每碰一下,沈予安就抖一下,然后更用力地咬他的肩膀。

“轻点,”简承聿在他耳边说,声音低得像是哄,“不急。”

沈予安没有听。药效裹挟着他的神志,四肢都不受大脑支配,整个人像一头在暴风雨里慌乱奔逃的小兽,莽撞地蹭来撞去,全然没了章法。简承聿由着他,甚至在沈予安抖得最厉害站不稳时,伸手环住他的后背,稳稳兜住他发软的身子帮他定住身形。沈予安的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出的气息又烫又急,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简承聿——”

“嗯。”

“简承聿——”

“我在。”

每一次他喊,简承聿都应。不管沈予安能不能听见,不管他是不是清醒,简承聿都答。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一根锚——不管风暴把沈予安吹到哪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我在。

后来,混乱终于慢慢平息。沈予安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身体从紧绷慢慢软下来,整个人伏在简承聿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每一次他念他的名字,简承聿都应。不管沈予安能不能听见,不管他是不是清醒,简承聿都答。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某种锚定——不管这场风暴把沈予安吹到哪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我在。

后来,混乱终于慢慢平息。沈予安的体温开始下降,动作从狂暴变得迟缓,最后彻底软下来,整个人伏在简承聿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又沉又绵长。

他睡着了。

汗湿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嘴唇微微张着,终于不再是痛苦的红色,而是淡淡的、正常的肉粉色。他的手指还攥着简承聿的衬衫前襟,指节松开了,但手没有放开。

简承聿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任他压着。他伸手拉过被子,把沈予安从肩膀到腰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轻轻拨开他额前的湿发,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保镖又发了一条消息,在之前那条“查陆维庸”的指令后面,加了一行字——

“深查。他的关系网,他的资金流,他背后的所有人。一条一条给我挖出来。”

发完消息,他关掉手机,低头在沈予安的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窗外,天快要亮了。沈予安似乎睡得更安稳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很多。他在床边的地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头柜。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予安忽然开口了。“简承聿。”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简承聿愣了一下。他以为沈予安醒了,但看过去,那人眼睛还闭着。“嗯。”他应了一声。“你的演讲……”沈予安说,语速很慢,“我听了。你说得对。”“什么说得对?”“罕见病患者……吃不起药……不对。”简承聿沉默了。沈予安又说了一句,然后彻底安静了。那句话是:“我以后……也想做那样的研究。”沈予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床上,照得人睁不开眼。他先是想起自己昨晚喝了一杯异常的香槟,

然后想起自己逃到了后巷,然后——他猛地坐起来。房间不是他的。淡灰色的墙壁,极简的设计,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没拆封的药。他的西装外套叠在旁边的椅子上,领带卷好放在上面。门开了。简承聿走进来,端着一碗白粥。“醒了?”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吃点东西。”沈予安没有动。他看着简承聿,脑子里乱成一团。昨晚……是他吗?是他把自己带回来的?他看见了什么?他做没做什么丢人的事?

“你被下药了,”简承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带你回来的。方医生来看过,说问题不大。你需要好好休息一天。”“谢谢。”沈予安的声音有些哑,“我……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简承聿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沈予安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简承聿的眼睛里藏着什么。“那……我先走了。”沈予安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衬衫,只是外套被脱掉了。他的耳根有些发红,迅速把西装穿上。简承聿没有留他。只是在门口递给他一把伞:“外面在下雨。”沈予安接过伞,没有道别。他走出公寓的瞬间,雨落在他脸上,凉凉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不是因为药,是因为简承聿看他时的那个眼神——很平,很稳,像是深水。他认识他不到一周。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楼上,简承聿站在窗前,看着沈予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保镖发来的消息:“陆维庸。昨晚只有他给沈予安递过酒。”简承聿盯着那行字,眼里没什么表情。但他把那个名字记住了。泛亚。陆维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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