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经济上不支持呗,本来都说好了,申请材料也准备得差不多了,结果家里突然变了卦,说是公司经营出现了问题,她也没办法……”
“嗯?也是亭北的吗?”
“对啊,她家里人都在亭北一家电缆公司,中高层吧,说是被亭北什么发展集团欠了款,公司运营不下去了,前阵子老板工人一起去讨过债,还上了新闻呢!”
“亭北新城发展集团?”
“对!就是这家!”
这是解桂芳和钱玉宁所在的公司,解思宁再熟悉不过了:“可以给我看一下吗?那个新闻?”
“等等噢……我找下……”室友拿起手机,在屏幕上一顿滑动之后:“找到了,转给你了。”
解思宁打开室友发来的那篇报道,发布的日期就在最近两天,新闻里描述的是大约200名社会闲散人士在亭北新城发展集团的办公大楼下闹事,几名带头人员最后以寻衅滋事的名目被派出所拘留。
新闻里的一张配图拍下了当时双方对峙的情形,解思宁点开图片放大,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是……你朋友家是易储电缆吗?”
“是啊!你认识啊?亭北真小。”
“噢……也不算是认识……”解思宁微微摇头,“以前上班的时候可能哪份材料或者报告里看到过,有点印象……”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易储电缆的总经理唐晓红。
解思宁回想起唐晓红找她说的那番话,又回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从伦敦旅游变成留在英国读书,而解桂芳到现在也没来英国找她团聚,这些都引起了解思宁对解桂芳和钱玉宁两人的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和钱玉宁说,解思宁提前回到伦敦。
推开门,钱玉宁的拖鞋躺在玄关,看起来是出门了,解思宁接着拉开鞋柜,准备换上自己的拖鞋,却发现鞋柜里有几双未曾见过的女鞋,鞋码和解桂芳的一样:“是妈妈过来了吗?”
“冰激凌买回来啦?”主卧里一个女人在撒娇,解思宁对这个声音很是陌生。
解思宁来到主卧门前,一个未曾谋面的中年女子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平板看着综艺节目。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中年女子瞬间从床上弹起身:“你是……钱玉宁的女儿?”
“嗯……”解思宁朝着女人走进主卧。
“哎,哎……你别……别……别激动啊……”中年女子伸手挡在身前,生怕解思宁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一边向后挪着步子,颤栗地靠在窗台边。
被女人扔在床头的平板里,一个男人兴奋地跺着脚怒吼,节目组刚刚宣布他并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不用负担抚养费用。
解思宁停止了脚步:“你不用害怕,我没激动。”
中年女子抓着手边的窗帘:“有些事……你爸爸一直没和你说……”
“我现在大概知道了。”
公寓的落地窗外,伦敦塔桥因为一艘邮轮的经过而升起桥面。公寓里,解思宁和中年女子坐在客厅沙发的两端,沉默无言。解思宁能听见女人喉咙里紧张的吞咽声,还能听见那艘正在通过塔桥的邮轮上人群的喧嚣。
终于,公寓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两人一同望向玄关。
只见钱玉宁笑眯眯地推开门,手里端着圆桶包装的冰激凌,抬头看见客厅里对坐着的二人,瞬间变了脸色。
“你先回房间,我和我女儿说。”钱玉宁朝中年女子点了点头。
解思宁眼神追着中年女子,直到房门关上,回头看向钱玉宁:“她是怎么回事?我妈知道吗?”
钱玉宁来到解思宁身旁:“女儿啊……你听我说……”
解思宁对着钱玉宁面无表情:“你说,我听着。”
“我和你妈很久之前就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