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两人终于磨叽地收拾完后四人才出发,齐齐挤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
夜幕降临,窗外桥下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CBD的高楼一栋一栋地从眼前晃过。
“等下到了我们该怎么进去?”苟鹏突然发问。
“这得预约才能进吧?”胡优看向李拜天。
“那叫少爷出来接我们。”李拜天对路行舟说。
路行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看我干嘛?他主动开口说请的是你,你和他说啊。”
“你和他熟。”李拜天说。
“你们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还钱四捡狗,你看我说的是这个理不?”
“我……”路行舟开了个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的话又只好闭上了嘴。
二十分钟后,地铁的播报响起。
“海心站到了,下车请注意安全。”
几人一起出了地铁,坐直梯上去。沿着陆闻扬发的定位又走了六七分钟才到那个商圈。
“秀儿,我都紧张了。”苟鹏突然抓着胡优的胳膊说。
“我也是。”胡优抓住了李拜天。
在李拜天抓住路行舟之前,他已经提前预判飞快地躲开了:“犯神经别传染我。”
李拜天看着他:“你真是讨厌。”
路行舟笑了笑:“你不讨厌,你可爱行吧。”
李拜天晃晃脑袋有些得意,然后又问:“你给少爷发消息了吗?”
“没。”路行舟说。
李拜天一脸苦恼:“那我们被拦着进不去怎么办啊?”
李拜天:“多狼狈啊!”
胡优:“多尴尬啊!”
苟鹏:“多丢脸啊!”
路行舟:“……。”
路行舟没发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莫名。莫名不好意思。看来真的如少爷所说,他果真就是个又磨叽又不利落还不大方的人。
站在原地一时盯着黑屏的手机想到底该怎么措辞发消息告诉少爷他们已经到了并需要他来接的时候,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弹出两条新消息。
两碗饭:【倒是抬头看看我啊】
两碗饭:【就算想当门神起码也得站在门口吧站那么远不是回事儿】
路行舟一抬头,就看见陆闻扬正坐在马路对街的石墩上抱着胳膊冲他无奈地笑。
“诶!少爷!”李拜天跟随他的视线立马眼尖地看见喊了一声。
几个人连忙往马路对面走过去。
路行舟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欲言又止:“你还真是……”
陆闻扬没多说,抬手顺势拍了一下他的后腰催促道:“走吧,等你们老半天了,来这么磨叽。”
他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刚进去前台领位就面带微笑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是刚打电话改期的陆先生吗?”
“对,我们五位,人都到齐了。”陆闻扬说。
“好的陆先生,您预定的是今晚的主厨定制十道式套餐,几位这边请。”领位微笑着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位置。
“沃日高级!”李拜天小声感慨。
“也算是乡巴佬进城了。”苟鹏跟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胡优和路行舟倒是都没发表看法。
“你俩为啥不说话?”李拜天问:“不该感叹一下吗?”
“不说话,装高冷。”苟鹏说:“这样对比起来显得没我俩这么大惊小怪。”
李拜天竖了个小拇指:“很深沉。”
苟鹏纠正:“很心机。”
陆闻扬看得出来,他们进来后多少还是有点拘束的。可能因为周围没人像他们这样无措到显眼的,而他们也无法像周围那些人一样能轻易融入眼下这个环境。
总而言之,单方面憋得慌。
屁股刚一落座,李拜天就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陆闻扬问:“找什么?厕所还是?”
“别管他,见世面来的。”路行舟替他说。
“真高级啊,竟然连菜单都不用啊?”李拜天下意识问。
陆闻扬解释道:“因为这里是按位上的套餐,而我已经提前定好了,他们一会儿会一道道上。”
李拜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久后,一位西装革履的服务员走过来询问:“几位先生晚上好,请问几位今晚是喝圣培露的气泡水,还是普娜的天然矿泉水?”
陆闻扬抬手一挥:“统一上气泡水吧,加冰加柠檬。
“好的先生。”服务员说完转身去准备。
“什,什么?”李拜天压低声音问:“他刚才说什么路什么娜来着?”
路行舟低声给他介绍:“圣培露,就是意大利气泡水,喝起来带气的。普娜就是不带气的矿泉水。”
“真是开眼了。”胡优感慨道。
苟鹏不屑一声:“要是问我雪花还是青岛,百事还是可口我尚能为之一答。”
“这里的气泡水会比外面卖的可乐好喝吗?”胡优提问。
“好不好喝难说,但是,”路行舟顿了顿:“这里一瓶估计得小一百,还得另算服务费。”
“我操这水竟然还要钱?!”苟鹏震惊。
李拜天也愣了愣,下意识道:“少爷,我都替你心疼钱了。”
陆闻扬笑了笑:“别心疼钱了,先疼下自己的嘴吧,万一吃不惯……”
何止吃不惯,从第一口水中就已经受不了了。
李拜天仔细地品了又品,最后仍然无法控制表情地皱眉道:“……这不就是没有甜味的雪碧?”
陆闻扬听得好笑,他们的评价过于接地气以至于让他的嘴角一直无法放平。
等到第一道前菜端上来,服务员双手戴着白手套,将精致的盘子稳稳放下,认真介绍:“几位先生晚上好,这道是我们的招牌前菜。选用的是法国西南部朗德地区的顶级肥鹅肝,经过主厨用葡萄牙托利尼波特酒浸泡12小时,低温慢煮,再搭配我们后厨现熬的黑松露浓缩汁……请几位慢用。”
服务员介绍的时候,旁边那三个正襟危坐,甚至都不敢拿起刀叉,尴尬地跟着点头附和。
等服务员上完菜一走,李拜天立马回头看了眼他,然后转过头来悄悄说:“沃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玩意儿是五个人分一个呢!”
陆闻扬看着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五个人分一个,那都不知道是我抠还是餐厅抠了?”
苟鹏盯着盘子里的东西仍旧不可置信:“……这,这就没了?这盘子比我奶烙的饼都大里面就放这么点儿东西?我一舌头就能舔没了这也能算一道菜啊?”
“那你舔一个我看看。”路行舟说:“正缺点助兴节目。”
“你,你真是。”苟鹏瞪着他:“我就一比喻。”
“不过,好像还挺好吃?”胡优品尝完说。
陆闻扬有些高兴地看着他:“是吗?你觉得好吃那就来对了。”
菜一道道上完,每道菜都能听见他们对量的吐槽以及摆盘的夸赞,陆闻扬听得可乐,偏头看向一直没做什么评价的路行舟,开口问他:“大厨。你觉得好吃吗?”
“还行吧。”路行舟的嘴角边荡起一个浅浅的梨涡:“没预想的那么美味。”
“其实我也觉得一般,可能是这家店的水平有限。”陆闻扬说。
“但秋葵冻好吃。”路行舟又说。
陆闻扬沉默了两秒。
“真的吗?我觉得这玩意儿和丝瓜一样,简直难吃。”
“你讨厌丝瓜?”路行舟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