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师傅把货送上门的时候明显一脸不耐烦,陆闻扬直接往桌上拍了两百块钱,用眼神示意他进来。对方立马热情地笑着帮他把东西搬进来,还轻声细语地问,老板要不要拆开?
拆!
陆闻扬说。
师傅要是不帮忙拆那他自己去弄得多费劲啊。
这是他在网上临时下单的一个懒人沙发,不算突发奇想也不否认钱多乐意,主要是感觉房间里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物件,不然人多了都没地儿坐。
虽然他屋里绝不会超过三个人同时在场。
防患于未然吧。陆闻扬心想。
加上自己也可以在沙发上午睡,总比没换衣服不能上床只能老是躺在椅子上更舒服。人有钱了就是用来享受的,而不是来折磨自己的。所以要尽可能地怎么舒服怎么来。
师傅帮他把沙发拖到合适的位置放好,临走前又特别懂事地帮他把快递盒和其他垃圾一同带了下去,关门的时候动作更是放得很轻。
虽然压根没关紧。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陆闻扬用手背撑着下巴想。
要是能把钱塞进成强嘴巴里撬出他的实话就好了。
距离腿被砸已经过去好多天了,那家伙竟然真的不打算来了?陆闻扬摇了摇脑袋,他不信。
还钱都那么积极,就算不说实话,多少还是要有点表示的。
他悠闲地单腿一点地,滑到阳台那儿双手撑着站起来往下看,楼下摆满了一排电动车。
太阳斜斜地挤进巷子里,光落在车座上,空气中飘浮的介质在光束中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候正是中午,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能听见对楼不少窗户中炒菜做饭的声音。很多上班族可能中午还是选择回来吃饭的。陆闻扬心想。
无聊地看了一会儿,没有他期望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
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扣响,有人推门进来,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没锁门?”
一眼瞥见阳台边的人影:“又在那盯梢呢?”
陆闻扬听见声音立马扭头,从阳台那滑过来看了眼手机,意外道:“你今天到的还挺早。”
“总不能让你天天饿着吧。”路行舟刚说完就注意到了靠床位置新添置的家具:“你还买了沙发?”
“嗯。”陆闻扬冲他昂了昂下巴:“坐上去试试,我感觉挺舒服的。”
“是吗?”路行舟这回没扭捏客气,一屁股坐上去还弹了弹又拍了拍:“是挺舒服的,你还挺会买。”
“也不看是谁的眼光。”陆闻扬说。
路行舟冲他笑了笑:“你牛呗。师傅送上门吗?”
“那可不。”陆闻扬挑了挑眉。
“早知道还不如把钱给我。”路行舟感叹一句:“我给你熟人价算便宜点儿。”
“嗯?”陆闻扬没明白。
“你不是给师傅小费了?”路行舟问。
“你怎么知道?”陆闻扬震惊。
“快递拆了,垃圾也不在,沙发位置还摆放得很规整。”路行舟说:“你不给钱他能主动给你干?”
“靠,虽然都是实话,但怎么从你口中听出一种我是冤大头的感觉?”陆闻扬想了想又说:“我也才给了两百。”
“少爷啊~”路行舟无奈一笑,拍了拍手站起身:“我等会儿还有事儿,今天就先不和你老聊了。”
“好的,慢走不送。”陆闻扬说。
路行舟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回头,犹豫着开口说:“那个,我,之后可能也不能给你送餐了。”
陆闻扬抬眼。
“但我姐会送的。”路行舟补充道:“我昨天去面试了一家三星级的酒店。”
“面试过了?”陆闻扬问。
“嗯。”路行舟点头。
“好事儿啊。”陆闻扬扭头四处看了看。
“找什么?”路行舟问。
陆闻扬叹了口气:“看来我这里也不能突然给你大变个庆祝入职的礼物了。”
路行舟一愣,半天才说:“切个菜要准备什么礼物?”
“仪式感懂不懂?”陆闻扬说:“而且,这是入职礼物,重点是入职,不是切菜。”
“好吧,那你要给我准备把菜刀吗?”路行舟笑出声。
“你想要这个?那你得自己挑了。”陆闻扬也跟着笑。
“我开玩笑呢。”路行舟说:“把钱省给自己吧,何必这么破费?”
陆闻扬微微眯着眼看他,没接话,没嫌弃他这回不大方的客套话。因为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好像这个主意也不错。毕竟是未来的高级厨师嘛,有把好刀好趁手。
“别管了,忙你的去吧。”陆闻扬下了逐客令。
路行舟前脚刚走,后脚冯今越就到了。
手里还拎着一个宠物纸袋。
“你怎么来了?”陆闻扬有些诧异:“没出去玩吗?”
这两天陆闻扬因为腿伤无法出行,专门给她安排了个本地向导带着玩,想必向导本人心里应该是乐开了花。
冯今越进来一眼看见他的沙发,屁股迅速落座,手上的东西直接放在小富贵的狗窝里:“来道歉的。”
“道什么歉?”陆闻扬问:“珠妞呢?”
“拜弟带着呢。”冯今越躺在沙发上试了试:“挺舒服啊。”
珠妞是冯今越养的那只漂亮小狗,对比小富贵儿来说,那是最胆大最不怕人的一条小狗。
“你喊他拜地啊?”陆闻扬乐了一下。
“不然喊什么?叫拜天不够熟,喊小李太生疏。反正比我小,统一弟呼了。”
原来是这个弟啊。
但拜弟未免也太熟了吧?
陆闻扬心里感慨道。
冯今越说着又坐起来:“不过他还挺好玩儿的,我叫他喊我姐他还怕把我喊老了。”
他那哪是怕把你喊老啊,分明是怕你嫌他小。
陆闻扬弯了弯唇。
冯今越伸手把宠物纸袋的东西拿出来往空中抛了抛,继续说道:“来给小富贵儿道歉的,昨天珠妞把小富贵儿爱玩的那个球叼河里去了,我和拜弟捞了半天没捞上来,所以给它重新买了三个色儿的赔罪。”
“买这么多干嘛,放都放不下。”陆闻扬说完又想起什么,“哎”了一声:“而且,它都不在我这儿。”
“也是哦,不过它明明不是怕人嘛,怎么和你那朋友那么熟啊?”冯今越问。
“谁知道呢?喂点儿胡萝卜丁就叛变的小叛徒。”陆闻扬笑。
冯今越跟着也笑了笑。
她没待多久就打算走了,本来就是为了替珠妞还球来的。
临走时突然回头说:“哦对了差点忘了,我来是还想跟你说一件事儿……”
顿了一下继续说:“陆澈来了。”
“滚。”陆闻扬指着门说。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上门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可谓是宾客盈门门庭若市。
看来沙发是买对了。
“你怎么受伤了?”陆澈的视线落在他腿上。
见他不回答,站在门口又打量了一眼他狭小的房间,满眼嫌弃地开口:“你就住这种地方?看来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陆闻扬盯着他没吭声。
陆澈刚往前迈了一步,一个玻璃杯就在他脚边炸裂开来,溅起来的可乐弄脏了他锃亮的皮鞋。
陆澈蹙眉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满地看着陆闻扬。
“好歹也是兄弟,有必要这样吗?”
“谁跟你是兄弟?”陆闻扬不屑地嘁了一声:“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就滚,有事儿也滚。”
“这是晦气的死人之所,你这高贵的活人可千万别迈步进来,免得玷污了你的脚。”
陆澈被他说得沉默了一下:“你气性还真大。”
“那我跟你道歉行吗?对不起,哥,那天电话里是我口不择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