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路行舟洗完碗后陆闻扬才说要走的话,视线在他厨房里扫了一圈,问有没有垃圾需要帮忙带下去。
路行舟说没有。
陆闻扬拿好手机和钥匙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开门,走出去,顺手关门的时候感觉门突然被人一把挡住。
他茫然地回过头,路行舟正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扶着门,另一手拎着垃圾。
陆闻扬看着他:“不是说没有吗?”
“没有你帮忙带的,但我自己可以下去扔。”路行舟解释道。
“也不嫌麻烦。”陆闻扬说。
路行舟笑了笑。
两人安静地走到垃圾桶那,路行舟扔完垃圾,转身看着他。
陆闻扬也看着他。
他没走的理由是总感觉路行舟还会说点什么。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方似乎并没有话要说。
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
陆闻扬心想算了,挥了挥手说:“我走了,你也上去吧。”
“嗯,路上小心。”路行舟说。
回去后洗完澡躺在床上,陆闻扬脑海里还在回忆那个吻。
按路行舟说的原话是,一个月后再对他说想试试的话,他就会接受。但是陆闻扬没说,他只是毫无理由地突然亲了他那么一下。
陆闻扬不说路行舟看起来也不会问。
嘁。
陆闻扬两手枕在脑后,他想的是他才不会说呢。他都被拒绝过一次了,心理有阴影。而且凭啥路行舟说不同意就不同意说同意就同意?
闹呢么!
他不说。
他绝对不会主动说。
因为嗓子疼痛的缘故,他在家干脆躺了几天。这几天什么都没想,没去想关秀秀,也没想吴成旭。
陆澈的消息偶尔会进来,要么在嘲讽他办事不力要么在催促他继续行动。
陆闻扬一条消息都没回。
通过吴成旭上的那辆火车的终点站,他直觉大概猜到他的位置在那。
他打算放弃追查了。
这么久以来,直到真正的碰上吴成旭,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找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事实真相,而是一种心理的确认——确认那个女人曾把他放在过心里。
他已经通过追寻,通过看到吴成旭的背影、通过那句无声的“对不起”,接触到了那个确认的结果。
继续追下去,只会把自己变成一段永远在翻页却读不完的故事,而他想要的其实不是最后一页,而是确认自己曾经在故事里存在过。
关秀秀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不是纯粹的厌恶,也没有纯粹的爱,而是掺杂着愧疾和一种他永远无法完全解读的感情。
一点点,陆闻扬只要能感受到她死前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其中包含着一点点的自己,那他就已经很知足了。
自那天吃完饭后,路行舟依旧和他保持着不联系。
挺安静的。
安静得朋友圈不发歌。
安静得有点……不太正常。
虽然不清楚不正常的到底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路行舟,还是过于关注对方动静的他自己。
但是陆闻扬不想多想,一个人瞎想太折磨自己了,跟自作多情一样。
侧身拍了拍沙发旁的空位,小富贵儿非常有眼力见地跳了上去,圈成软软一团趴在他肚子前。
陆闻扬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发摸。
桌上的手机消息声响了两下,他打开一看,是齐乐乐发的。
独乐乐不如齐乐乐:【老板让我通知你,上新线了哦~】
两碗饭:【来了】
陆闻扬到的时候尤仰正在岩壁下面调整地钉。
前台那齐乐乐不知道在和一个岩友吵什么,一口一个规定,说别让我们难办。
“齐乐乐那边干嘛呢?”陆闻扬问,视线还落在齐乐乐那边。
“有人在馆内抽烟,乐乐让他滚出去抽。”尤仰说。
“你们这不能抽烟啊?”陆闻扬有些惊讶,看向尤仰:“那你那天还给我烟?”
“那不是根据齐乐乐说的要注重江湖礼节嘛。”尤仰笑了下:“我给你递烟是让你接着,又没让你当场抽。”
说得有理。
“哦。”陆闻扬点头:“这样也挺好的,你们这环境一点也不乌烟瘴气。”
尤仰:“必须的必啊!”
“你不用去帮齐乐乐吗?看着那男的挺难搞的。”
尤仰摆摆手:“放心,别看她瘦瘦小小的,但没人欺负得了齐乐乐。”
“而且,真有情况,其他岩友也不是吃干饭的。”
陆闻扬笑出声:“看来她还挺会交朋友的。”
“可不是嘛,我朋友都是她给我招揽来的。”尤仰笑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陆闻扬去一边做热身运动了。
今天馆内人还挺多,好像还来了些新手。
陆闻扬爬了条热身线,刚下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后面感慨了一句厉害。
他回过头来,没想到会看见陈烁。
四目相对。
陈烁主动打了个招呼:“嗨。”
陆闻扬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碰上你。”陈烁说。
“你一个人来的?”陆闻扬下意识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反正路行舟没来,这点你大可放心。”陈烁说。
我倒是没啥不放心的,你要是能成功约他出来也算你厉害。
陆闻扬心想。
“你还挺厉害。”陈烁又说。
陆闻扬看着他,拍了拍手上的镁粉。
直觉应该不是在说攀岩,他轻扯了扯嘴角没有应答。
见他没有反应,陈烁也不烦,继续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上回我那么说你生气了吧?”
“有吗?”陆闻扬抬眼。
“有吧,毕竟路行舟第一次给我主动发消息就是为了叫我离你滚远点。”陈烁撇了撇嘴:“没讨到一点好啊我是。”
“他讲话是个挺礼貌的人。”陆闻扬面无表情地说:“你转述的时候别添油加醋。”
“你还挺了解他的。”陈烁眨了眨眼,又问:“那你们俩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陆闻扬不答反问:“你约他约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