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尤仰看了他俩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先他们一步进去。
“没想到你也会来。”路行舟率先开口。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陆闻扬好笑地看着他的脸:“我还不能出来玩了?”
路行舟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又闭上了。
小富贵儿从屋里窜出来,围绕着他俩兴奋地摇着尾巴转圈,打破了这里有点诡异的气氛。
“先进去吧。”路行舟说:“菜都基本备好了,就等你们人齐开始做呢。”
“嗯。”陆闻扬空着手跟在他的身后。
一晃又有个把星期没见,陆闻扬都有点想念那张脸了。
如果不是左旗提前透露临时找了个厨子,还是路行舟这人,他都压根不会参与这次的农家乐活动。
毕竟本来和那堆岩友也没多熟,这群人里也就和齐乐乐认识得早一点,和尤老板聊得多一些。剩下的男的女的,他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怎么记清。
路行舟啊。
可他妈的真的很能憋得住气!
竟然可以完全不管不问不关心那个吻的事!
陆闻扬停下脚步莫名气了会儿,身前的路行舟突然回过头来:“嗯?”
陆闻扬也:“嗯?”
“怎么不走了?”路行舟问。
陆闻扬抬起脚步,和他先后走进去。
路行舟做饭的时候旁边围了不少人,陆闻扬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摇曳着看。
招蜂引蝶。
不就是做个饭吗?
都没做过饭吗?
往那看啥呢!
左旗抓了一把瓜子过来挡住他的视线,倒坐在椅子上,两胳膊搭在椅靠上边吃边往地上扔。
“这人挺厉害,又会宰鸡还会杀鱼。”
“你看了?”陆闻扬勾了勾唇角,心想他厉害得可多着呢。
“我没看,君子远庖厨。”左旗感慨一句:“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那你还挺善良的。”陆闻扬说。
左旗把手里的五香瓜子递过去,陆闻扬抓了几颗。
又见左旗绘声绘色地说:“你是不知道,我亲眼见过杀猪现场,真的很残忍,那猪叫得我都幻痛了。当时我没多想,立马上去充当英雄救了一把。”
“这也能救?”陆闻扬一时错愕。
“嗯,能救。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但只可惜我当时年纪小,财力有限,最后只救了三斤。”
“扭病啊!”齐乐乐过来刚好听见他俩的对话,一脸无语地开口:“听前面我真信了。”
陆闻扬笑了笑:“我也信了。”
“你俩实在是单纯得可爱呐。”左旗说。
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哎,饭熟还要会儿,你俩要不要跟我去我舅那儿?”
“看他钓鱼啊?”陆闻扬问。
“反正也没事儿。”左旗说:“去周边转一转呗,在这躺着多无聊。”
“除了我俩,谁还会陪你聊天?”左旗说得直白。
陆闻扬叹了口气,从躺椅上起来:“我就看着这么没朋友?”
“也不是。”左旗说:“你是看着那种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陆闻扬问。
“不耐烦。”齐乐乐说。
“……。”
陆闻扬转身走的时候下意识往厨灶那儿看了眼,路行舟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完全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他笑得挺开心,和别人说的话也多。
“唉。”
“咋了?”左旗凑过来问。
“没咋。”陆闻扬说。
“肯定是觉得你烦人。”齐乐乐说。
“搞没搞错?谁烦人都不可能是我烦人。”左旗不服。
“你这话点我呢?”齐乐乐做了下撸起袖子的架势。
两人刚要互掐起来,走在中间的陆闻扬直接伸手把两人隔开,一边拉着一人的胳膊,劝说道:“你俩好好走路,别闹了。”
左旗舅舅钓鱼的地方离院子不远,也就三四百米的距离。
刚好在一个凉亭附近,凉亭那儿还新挂了个写着毛笔字的小纸板。
“雨—天—王—也—正—骨?”左旗突然面露疑惑,这牌子之前写的还不是这几个字。
“是雨天地滑吧?”陆闻扬说。
“您识字儿嘛您?”齐乐乐笑话他。
“我舅这毛笔字一横一竖一撇一捺的,我拆分看也合理。”左旗说得理直气壮,又给他们带路:“那就地滑吧,你俩小心点脚底下。顺着这凉亭往下再走一截台阶就到了。”
沿着台阶往下走,入目能看见底下的那条河,河水很绿,风吹过时还荡起圈圈涟漪。
左旗边走边回头跟身后的两人提醒道:“真不是开玩笑的,这里都没有围栏了,一不小心脚滑掉下去就会没命。”
“只有你是旱鸭子吧?”齐乐乐说。
“都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左旗说得认真:“这种时候我真不和你开玩笑,像这种发绿的水一般都很深,水一深它的寒气就会很重。你虽然会游泳,也有点技术,但真掉下去了很快就会被冻得没力气,然后苦命淹死。”
“而且,听老一辈的人说,遇到这种绿水的河只有白发或者脚底板有红色胎记的人才能克制得住。”
陆闻扬听得直叹气。
齐乐乐都信了:“竟然还有这种说法?是老一辈的迷信吧?”
“老一辈迷不迷信的我不知道。”左旗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我只知道我上面都是骗你的,因为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齐乐乐停下脚步反应了两秒,继而发觉被骗立马恼羞成怒地开口:“左旗你死不死!”
“齐乐乐,你是笨蛋吗?我说什么你都信?”左旗的嘲笑声很大。
两人打闹着下台阶。
他们仨到的时候左旗的舅舅刚好钓上来一条大鱼往桶中一甩,几人立马走过去往桶里看了眼。
齐乐乐弯着腰感慨道:“真大啊!”
“让我发条朋友圈嘚瑟一下!”左旗说着掏出了手机。
“您这钓了多久了?”陆闻扬问。
“嗐,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左舅摆摆手不以为意。
“叔,您可真厉害。”齐乐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左舅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紧接着脸上的笑褶子露出来,伸手在看鱼的左旗脑袋上敲了敲:“小左,这回带女朋友来了啊?”
“什么女朋友?”左旗抬起头来时一脸茫然。
“我们不是朋友!”齐乐乐反应过来紧急辟谣。
“那……”左舅的视线落到陆闻扬的脸上。
陆闻扬无奈地笑了笑:“和我也没关系啊。”
“好吧。”左舅似乎也不太在意,脸上挂着笑说:“被拒绝了也不要太伤心啊。”
“什么拒绝啊?”左旗问,无意间和齐乐乐无声地对视上,他想了两秒舅舅的话立马“我靠”了一声。
“闭嘴!”齐乐乐警告性地开口。
“我又没说什么!”左旗说。
“年轻人就是喜欢小打小闹的,呵呵我理解。”左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