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那只梦妖啊。
他阴笑一声,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突然暴起朝着楼灵袭去。
“我说了都给你了,就是给你了,还在这拦我?看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区区一只梦妖,真是反了天了!”
见到木禾突然暴起,楼灵一惊,幻境也没能维持住。
她现在实在太虚弱了。
一双手突然扶住了楼灵,“姐姐!我来助你!”
正巧赶来的楼瑶面色一凝,咬破指尖点向额头:“幻境,起!”
“你疯了。”楼灵虚弱地几乎要挂在楼瑶身上,“幻境燃烧寿元精血,多用几次,梦妖的寿命将和普通人类一样,甚至还会加速衰老。”
楼瑶眼神坚定:“姐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我们一定要找到楼欢。”
她同样一身青色旗袍,身形比楼灵稍矮一些,短发齐耳,显得更为灵动一些。
这时,一旁传来一个低低的男声。
“楼欢已经死了。”
陈乙安肩膀上站着一只雪白小兽,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从树荫下走出。
这两姐妹的幻境一个接着一个,还好他速度够快才追上秦筝钻了进来。
楼瑶认得陈乙安,在雨城登记时,曾经在捉妖司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他身边总是围了一大堆人,也总是在忙着去做什么的路上,走得非常快,后来一问捉妖司的接待,才知道这看起来年级不大的少年是捉妖司的掌权人。
原来是他给了妖族与人类坦坦荡荡共存的机会。
当时的楼瑶便是这么想的。
但听到现在陈乙安说的话时,眼中的崇敬当然无存,她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你在胡说什么?!”
秦筝看着这一幕,一言不发。
楼灵来到凉城时,其他梦妖都已早早被堕妖们抓来黄凉山关押,而那只死在南安大隧道里的楼欢,是最后的目标。
她们在堕妖结界中消息闭塞,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族人已经被残忍杀害,最终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楼灵的脸色煞白,她死死捏着楼瑶的胳膊。
陈乙安是谁她清楚,而她更清楚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来骗她们姐妹二人。
“你……怎么知道的。”
她颤声问道。
一旁的楼瑶不解:“姐姐,你——”
“听他说。”楼灵打断了楼瑶要说的话,那双绿色的眼睛紧盯着陈乙安。
“说?说你们一起下地狱吗?哈哈哈哈——”
一旁的木禾厉声大笑了起来,他鼓着掌,嗓子眼里和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手化作了数道坚硬无比的柳条,自四面八方飞向在场的所有人。
“我来替他说给你们听!”
陈乙安提起剑,欺身而上。
“我的熊宝们各个能干,他们还七嘴八舌和我说过,这楼欢啊,是你们梦妖一族最漂亮的,身姿也是最曼妙的。”
“他们说,她的眼睛像一颗绿宝石……老头我啊,羡慕的很呐!”
柳条在一瞬间被砍断,但木禾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身体一旋,变成了将近十米的参天巨树。
“你闭嘴!”楼瑶红了眼眶,双掌一拍,幻境中便飞出一道道羽刃攻向木禾。
“不是你们叫我说的?”
木禾的声音听着愈发苍老,呼吸之间,凌厉的血红之气已经缠上了他的各个柳枝,巨大的柳条挥出,尘烟漫天。
秦筝轻巧地跳上一棵树树顶,观察着木禾。
木禾和那天那只熔火熊妖一样,正在发生异变,他的气息逐渐开始变得暴戾无常。
“我的熊宝们还说啊,那姑娘不配合,不惜燃烧精血也要反抗。”
“动静太大,还引来了附近巡逻的捉妖师。”
木禾仍在桀桀狂笑,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变成湖边柳原型后,那双本是绿色的眼睛居然变成了如血一般的红色。
一片片荆棘从他的柳条上衍生而出,陈乙安脚尖轻点,金光流转,便在空中悬停。
“可惜啊,就算有捉妖师的帮忙,他们俩也还是打不过我那能干的熊宝们。”
“哦,对了。”
“听一个熊宝说,这梦妖把他弄伤了,漂亮的皮毛出现了一些瑕疵,他非常生气。”
“气得他啊——把那梦妖的翅膀拆了下来,咯嘣咯嘣嚼碎了,咽下去,吃掉。”
“还有那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刚从胸腔里拿出来的时候,是多么美丽——”
“别说了,让你闭嘴,让你闭嘴!”
楼瑶的泪水自眼眶中涌出,她切开十指拼了命地释放精血。
有一只手,在这时按住了她。
秦筝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她扫了一眼不远处狂化的木禾,扭头,注视着几乎面如死灰的楼灵和满目愤恨的楼瑶。
她声音虽轻,但清晰无比地落在姐妹二人的耳朵里。
“在妖界时,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即是福泽,替妖界处理战争,守护妖王,便是守护了妖界。”
“世间疾苦万千,我不可能一一过问。”
“但此行来到这里,我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都比妖王递上来的奏折之言来得沉重。”
秦筝垂下眼眸。
“楼灵,你曾跟我说,你也想有人能保护你们。”
“你虽有错,但万妖子嗣的苦楚既然在我眼前,我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她往常活泼灵动的声线,此时变得郑重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