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下巴,嘴上虽然挂着笑,但眼底有暗光闪过。
陈乙安这样,是不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不要盯着我看。”陈乙安余光瞥见那灼灼的视线,反手递过去一个盒子,“把妖丹都装这里。”
梅修远脸上的笑容凝住:“……”
得了,瞧他现在那不值钱的样,都多余想。
这次血气的量非常多,待秦筝吸收完,天已经黑了下来。
连带着先前吸收的那颗“神物”,如果之后能天天待在陈乙安身边吸收灵气,日常施放一些小法术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像和木禾那一场战斗中,自己的武器还是无法正常使用的。
就看那些堕妖妖丹上的血气吸收之后能到什么程度了。
秦筝推开捉妖司里那间办公室的门时,楼瑶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倒是梅修远和陈乙安面色凝重地在商讨其他事情。
见到门被推开,陈乙安率先抬起了头。
他朝秦筝颔首:“我们需要回雨城了。”
不是准备,不是要,而是需要。
秦筝有所感应:“雨城那边出什么事了?”
梅修远也抬起头:“堕妖出现,事关重大,老爷子来雨城了。”
“国区的捉妖师负责人将会从天南地北朝雨城赶,来总部开会。”
“你的身份——”
听到这,秦筝大约是懂了。
陈乙安的那个爷爷要来雨城了,而她,作为一个来历不明与妖族极为相像的物种,极大概率不能留在陈乙安的家里。
想到这,秦筝的心里便是一阵烦躁。
“没事。”陈乙安低垂着头,在纸上沙沙写着什么。
零星的刘海盖住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隔了好一会儿,他停下笔,看向满脸疑惑的梅修远:“怎么?那是我家,能不能留宿人,不是我说了算吗?”
梅修远愣住。
陈向松老爷子最讨厌妖族,并早对秦筝有所怀疑,如果二人在一个屋檐底下,保不齐会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秦筝不知道二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脸色难得有些臭,凑近了陈乙安问道:“你爷爷很不喜欢我?为什么你爷爷来了,我就要离开你?”
“……”梅修远再次愣住。
他看向陈乙安:“她说话——一直这么直白吗?”
“嗯。”陈乙安抬头,眼底的墨色几乎化开,他伸手摸摸秦筝的头顶。
像是在摸印象里那颗白色毛茸茸的兽头。
“我没说过让你走,我爷爷只是——不喜欢妖族。”
“不喜欢妖族,跟我有什么关系?”秦筝又凑近了些,将少年的手拿下来,径直放到自己的小腹上,“我这里放着的,可不是妖丹。”
“看来,唐青霄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身份。”
“我是——”
话还没说完,陈乙安闪电般地抽回了手。
在场两人错愕地看去,后者一脸淡然地挠了挠头:“怎么了,只是觉得头有些痒。”
秦筝:“……”
她看向了另外一个目标梅修远:“那你来感受一下,我身体里的这颗丹到底是不是妖丹。”
说罢,就是要去抓梅修远的手。
同为十六七的少年,梅修远哪见过这阵仗,他立马弹出座椅。
一旁的陈乙安也大声道:“不行!”
“不、不必了。”梅修远干笑着,扫了眼陈乙安的脸色。
简直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所以你到底是——?”
“我是白泽啊!虽是妖界的庇护神兽,但我不是妖族。”
秦筝难得能逮住给两个人类介绍自己身份的机会,然后有些警惕地朝头顶看了看。
“没有监控吧?”
梅修远:“没有。”
有的话某人结界立得比谁都快。
秦筝抬手一点,额间出现了两个略显棱角的犄角。
“一开始说我是狐狸,可狐狸哪有头上长犄角的。我只是现在无法恢复到全盛时期,才变成这么小。”
她的本体,原先可是非常非常大的。
梅修远一拍手:“我知道妖界,老爷子有一本古籍,叫《追溯妖族起源》上面就提到过妖界。”
“我当时还以为这是哪个异想天开的人编出来的呢。”
陈乙安眼底一片暗色:“你来自妖界,那你还回妖界吗?”
秦筝眨了眨眼:“我想回去,但我没法回去。”
她伸手,指向陈乙安:“你,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集这个世界天地大势、好运、机缘于一身的人,我跟着你,大概率能回妖界。”
“气运之子?原来你跟着我——是因为这个?”
陈乙安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事。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是气运之子。”
说到这,就连梅修远也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