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褚砚回到楚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楚家成员的谈话中。

语气威严不满的是楚老爷子：“胡闹！他胡闹你们竟然不拦着！等到他把楚家都拖下水的时候，你们准备怎么办？！”

嗓音柔柔的是舅妈：“怪我，这两天不在家里，没看住这孩子。我也去联系下我爸妈，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堂兄楚灼语气好笑：“哎呀爷爷先别紧张，霍先生什么人啊，八成是见褚砚这样觉得有意思，逗一逗罢了，跟逗猫逗狗也没什么区别的，迁怒不到我们头上。”

老爷子被心尖上的孙子安慰着，情绪终于好了一点，拐杖杵杵地面，一锤定音：“这小子也快成年了，我去跟小妍说一声，也是时候让他自立门户了。”

褚砚神色轻松地往自己房间去，在路过沙发的时候被拦住。

“站住！”楚右文呵止，“你今天出去做了什么？晚饭……吃的怎么样？”

褚砚耳尖一红：“我的约会状况是隐私呀，不能告诉你们。”

旁边沙发上，楚老爷子气的假牙差点飞出去：“不许贫嘴！我楚家的教养可没教你这些！霍总今天怎么说的？”

褚砚一副“真那你们没办法”的模样：“霍先生说，愿意等我到成年。”

沙发上的四人顿时呆住。

事情似乎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

还是楚右文的夫人若有所思地追问一句：“小砚啊，霍总的原话是什么？”

褚砚的耳尖红的要滴血，回想了一下，抿着嘴唇，表情羞涩：“他说，他不接受未成年人。”

楚夫人：？

这怕不是“愿意等你到成年”的意思吧？

不等他们消化完，褚砚就上楼琢磨着明天给霍臻的礼物去了。

一周以后他就成年了。这段时间里，他要每天都在霍臻面前刷足存在感，可不能让人把到手的美男截了胡。

褚砚一走，楼下便像是按下了播放键，乱成了一锅粥。

“打电话给小妍，让她看看她生的好儿子！我替她管了十年了，现在我管不了了！”老爷子愤怒甩手离开。

楚灼看完热闹，对着楚右文嗤笑一声：“爸，我说他脑子有问题吧？也不知道姑姑上哪儿生的这么个东西，真的是亲生的吗？”

楚母在旁听着，没吭声。

楚右文到底还和亲妹妹有些情谊在，当即就沉了脸：“长辈的私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极少被训斥的楚灼表情一僵，脸色十分难看。

褚砚的身世是楚家的禁忌。

二十多年前，楚家大小姐楚妍出国念书，从此彻底解放天性，私生活堪称开放。十八年前，她在德国办展期间意外怀孕，却因为私生活过于丰富而无法确定孩子生父。

她便就这么生下了褚砚，把他送回华国，自己则继续满世界风流快活。

对外，楚妍是世界知名艺术家、楚家的骄傲。

而她的孩子褚砚，连名字都是直接复制粘贴的母亲的名字，同音改字，格外潦草随意。

“你刚刚有点太凶了。你不是一直把小灼看成咱们家的骄傲吗，刚刚怎么舍得那么凶他？”回房后，妻子的手轻轻搭上楚右文的肩。

楚右文沉默了片刻：“都说外甥像舅，褚砚却一点也不像我。”

他更像他生性自由的母亲，特立独行，野性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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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三十九层，总裁办公室。

几个手下汇报完项目进展，安静等着霍臻分配下一步的计划，他们有些人比霍臻年龄要大上一轮、甚至一倍。

自从来到霍臻手下，他们早就明白，有些能力，和年龄无关。

霍臻只略一思考，就下达了三五个命令，只有一个人提出一点疑惑。

“霍总，这个数据模型我们已经攻克了半年、预计三个月内就会有结果的，这样的投入，也要彻底放弃吗？”那是上千万的资金人力投入。

霍臻修长十指交叠，侧脸冷静到锐利：“三个月内SAI就会走上开发正轨，没有时间浪费。”

这是霍臻第一次在众多下属这样确定的公布开发超智能AI，即SAI的计划。下属们心里一震，第一反应无一例外都是：超智能AI项目国内外这么多年多少公司跳坑了？上千亿的项目，没一个成功的。每一次失败，都再次同意了人类共识——人脑的复杂，不是机器人可以简单比拟的。

除此之外还会想，虽然霍总已经完成了无数个不可能，那这个不可能呢？

所有人离开，留下磨磨蹭蹭的常坤。

“老板，你说，C神真的是那个叫褚砚的小朋友？你真的没有弄错？”

常坤纠结又不甘心，原地转了一圈，抓头挠腮。

在他的设想里，能震慑全世界黑客白帽的，可能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德国人，也可能是个隐藏国籍的希腊人，但唯独，怎么都不能是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吧？

“前年的德国科技论坛，公开讨论环节不请自来的小孩。”霍臻提示他。

常坤皱的如干瘪无花果的眉心刹那撑开：“是他？？”揪着额头前稀稀拉拉的一点刘海：“难怪……C神一直在论坛里用德语，听说这个褚砚父亲可能是德国人……对上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常坤舒展了三秒的面部又陡然扭曲：“不应该啊，我C神怎么能是这种人！”

“哪种人？”

常坤掏出手机，点开某个交友软件，递到霍臻面前，语气饱含痛苦：“我才知道，C神居然是个十五开始就流连花丛，片叶不沾身的小渣男！他前任加起来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一个平均谈不超过三天！祖国的花朵到底怎么了！”

常坤戳着手机：“C神还没成年，到底凭什么这么…”低头看到褚砚的照片，常坤噎住一下，捂住自己额头：“就算仗着自己好看，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喜加一”APP中，名为“褚砚前任打卡”的话题已经有上百层帖子。

霍臻看着手机，轻轻皱眉。

“到底是不是他，后天的科技论坛就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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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师未捷又被楚老爷子禁足，无法出门的褚砚也没忘了去霍臻面前刷存在感。

他先是翻出了自己的所有美食收藏，把霍氏附近的美食轮番给霍臻点了一遍，从早餐到咖啡下午茶，从中餐到日料西餐，一样不落。

不仅如此，一日至少三五次消息问候。

——早！

——中午好，午饭好吃吗^ ^

——晚上好！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哦！

起初霍臻还礼貌性回个“嗯”、“好”。

褚砚撑着下巴，数了数消息。

“1、2、3……9！”已经没回他九条消息了。

褚砚颇为忧愁地叹了口气，转而忙起其他。

一上线，班长就弹出消息：“褚砚同学，已经有三位老师对你的旷课行为表示不满了。他们让我转告你：跳级成功只是开始，不要因为这么点小成就就恣意妄为。同样是跳级，楚灼学长对待学业还是一样认真，希望你多向楚灼学长学习一下。”

褚砚今年大二，就读的是整个华国计算机和人工智能专业最好的昌城科技大学。初入大学他就提出了跳学申请，并且顺利通过了学院的考核。

不久之前，学院批准跳级的通知刚刚下来，那时褚砚正好被楚老爷子禁足。

褚砚想了想，回复了一句：“抱歉，太突然了，家里实在不方便。我下周就回来上课。”

——太突然了？

班长品了品，仿佛明白了什么：“……节哀。下周见。”

节什么哀？

褚砚看不懂，也不准备琢磨明白，关掉消息之后就登上了WBS论坛。

好友Z居然也在线。

【Collapse：太好了，我正要找你！】

【Z：我也是。今年的智能AI科技论坛，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