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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苏御史她逼疯整个京城了吗? > 第63章 撒网

第63章 撒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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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谢珩手中提着一盏猜谜赢来的兔子灯笼往回走。

府里静悄悄的,月光洒了一地。

她伸手推开“听雪阁”院门,不由愣住了。

夜色之下,冷风吹得灯影摇摇晃晃,郑屹长身玉立,独自一人,站在院中长廊之下。

此时已是深夜,不知他到底站了多久,头顶的灯笼将明未明地照着他,看不清他晦暗的表情。

天上的流火已经散尽了,只剩一轮孤月悬在飞檐上方,冷冷清清的,像他看向她的目光。

“现在才回府,玩够了?”

谢珩低头,应了一声。

他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兔子灯笼:“谁送的?”

“崔有乾。”

郑屹眉目微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今后少跟崔有乾来往。”

谢珩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半晌,突然轻声问道:“四爷的这句话,是以长辈的身份?还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谢珩提着手中花灯,迈步向前,一步一步逼近他,直到站在了他身前,微微仰头盯着他冷峻的眉眼,低声开口道:“若是四爷以一个男人的身份要求我,珩儿可以考虑考虑,若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谢珩微妙地停顿,抬眸望进他的深邃漆黑的眼睛,她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期待,期待他能否认……

郑屹立在原地,沉默半晌,终于在令谢珩窒息的无声寂静中,低声开口:“珩儿,你不了解他,有乾性情顽劣,行事无所顾忌,你若是觉得孤单,本王可以……”

谢珩继续逼近一步,心跳加快,仰脸望他,眼睛盛满月光:“可以什么?”

郑屹一顿,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本王可以为你,择几名伴读。”

谢珩一怔,眼眸里的月光渐渐消散,只剩下寂寥,她低低自嘲一笑,“伴读?”

谢珩低头默然片刻,喉咙酸涩难言,咬唇忍住突然涌上的泪意。

郑屹只能看见少女低垂的脖颈和头顶乌发。

片刻后,谢珩再次抬起头来,却已收了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四爷昨日既已经拒绝了珩儿,今日便不用再来关心我,四爷自有佳人相伴,至于我和什么样的人来往,便不劳您费心了。”

说罢,谢珩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从他身边走过去,衣料擦身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他身上的淡淡松墨味道,夹杂着一丝浅浅浮动的兰草香。

郑屹站在院子里,看着寝房那扇门“砰”地一声在他眼前重重摔上!

**

接下来的几天,郑屹没有在府里再见到过谢珩。

有时,早上他去书房处理政务,她已经早早出门了,晚上他处理完军务,从营地赶回府想着看看她,她竟然深夜时分还未归府。

郑屹沉着脸站在听雪阁厢房中,桃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觑着郑屹的脸色,回禀道:“这几日,姑娘一大早就跟崔小爷出去了,前几日去了城外的寺庙祈福,昨日去东市的绸缎庄看料子,今早去说是要去胭脂铺买香粉。”

说完,伸手指了指厢房里十几个木箱,“这些,全是崔小爷派人送给姑娘的。”

郑屹听完,脸色更沉了。

王府里哪样不是给她最好的,何尝让她缺过东西?

这些年绫罗绸缎、脂粉香膏,头面钗环,哪样不是最上乘的料子?衣裳最时兴的新样式,但凡一出,便命人尽数送进府里,任由她挑拣,一日一换;她爱吃荔枝,即便是隆冬,他也不惜耗人力物力,从运河千里转运,从岭南运回封入冷窖,只为她尝一口鲜。

自己常年在外行军,无法亲自照顾,就连心腹范剑都指派给她,就是生怕她在府上,受了委屈!

如今倒好,收了外人一点恩惠,就对自己摆脸色!真是好一个小白眼狼!

分明是故意和自己作对!

郑屹沉着脸拂袖而去,接下来的半个月,每日都有亲卫来报,崔小爷带珩儿姑娘去游湖了,崔小爷带珩儿姑娘听戏去了,崔小爷送谢珩姑娘一匹小马驹……

范剑双手环胸,斜靠在廊下红柱上,听着亲卫的禀告,啧啧两声:“崔家那小子,天天往咱小姑娘院里跑,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四爷,我看你很快就会有表弟媳了。”

郑屹立在长廊下,听完这话,脸色“唰”地一下更沉了,目光冷冷的瞟向范剑。

范剑背脊一冷,立刻站直身体,正色道:“四爷,要不属下把崔家那小子拦了?别让他祸害了咱四爷的心肝儿宝贝?”

郑屹没理他,冷冷地盯了他一眼,便越过他带着亲卫径直走了。

范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一时琢磨不透。

走了几步,郑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范剑打小就跟着郑屹,十几年的默契,岂能看不懂他那眼神?心里顿时有数了,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朝府外捉人去。

**

当天傍晚,谢珩就被范剑带回来了。

她站在书房门口,低着头,也不说话。

郑屹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沉着脸问话:“这几日,都去哪儿了?”

“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回来这么晚?”

“崔有乾带你去的那些地方,好玩吗?”

谢珩垂着头,一言不发。

“谢珩。”郑屹将手中书卷重重搁下,抬眸看向她,沉声训斥,“这几日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笔墨荒废,课业搁置,学堂也屡屡推脱不去,整日跟崔有乾搅在一处,走马斗狗,嬉游宴乐,不务正业!”

“本王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他厮混!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顽劣!”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眉眼却带着一丝倔强,她委屈地质问:“正业?王爷告诉我,什么是正业?”

郑屹怔了一下,王爷……她几乎从未如此称呼过他。

从几年之前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便唤他四爷,带着仰慕,带着依恋,带着撒娇的亲昵,这些年一直不曾改变过。

可是今天,她突然叫他王爷,带着一丝尊敬和疏远。

郑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何一向乖巧听话的小姑娘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难道是……小姑娘到了叛逆期?除了她,他不曾养过其他孩子,对这些情况如何处理疏导,确实毫无经验。

郑屹颇为头疼,正要说话,谢珩却又再次向前逼近一步,望着他,一字一句道:

“四爷觉得……乖乖听你的话埋头苦读,到头来再被你随意打发嫁人,便叫做正业?”

“还是眼睁睁看着你迎娶旁人,等着陆静婉入主王府,任由她处置我这个小孤女,就是正业?”

“或是看着你们二人伉俪情深,举案齐眉,留我一人日夜煎熬受这份折磨,算正业?”

她声音微微发颤,步步紧逼:

“你若是心里本就没有我,当初又何苦出手救下收养我?”

“你既将我收养在身侧,悉心养大,又怎可再接纳别的女子?”

“你既然心有旁人,又何苦这般处处管束我?我便是在外游荡遭人掳掠,便是被人卖入风尘,又与你郑屹有什么干系!”

谢珩一步一步走到桌案之前,身子微微前倾,直直盯住他的双眼,半分不肯退让:

“四爷,你回答我。”

“你究竟,凭什么还要来管我?”

郑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是叹息一声:

“珩儿,这些年本王在外行军打仗,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是本王的疏忽。你还小,还不懂得人心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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