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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诡计多端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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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第三个黑衣人突然弯下腰,“哇”地一声吐在脚边。

站在地牢另一侧暗处,默默观察的刘大人吞了一下口水,顿时觉得两股战战,脖子也凉飕飕的。

“拓跋将军,本王的耐心…向来不久。”无声的寂静中,郑屹自黑暗中站起,缓缓踱步而出,慢慢走到拓跋宏身前,看着对方目赤欲裂血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王问你最后一次,西陵溃散的残部,由何人统领,退守何处?”

拓跋宏额头青筋鼓起,双眼血红瞪着他,手臂挣扎间铁链作响,目光像是要把郑屹一□□生生吞下去!

郑屹眸光微沉,与拓跋宏狰狞的目光对视,两人似在无声地较量,片刻后,他却突然笑了,“是拓跋雄领军。”

短短几个字,方才拼死顽抗的拓跋宏身躯骤然狠狠一震,他瞳孔猛地骤缩,猝然抬眼,不可置信地盯住郑屹。

“至于驻守何处——”郑屹话音未落,却突然猛地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拓跋宏整只右手!右手飞落在地上,鲜血喷射而出,溅在郑屹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啊!!”拓跋宏喉咙低吼出声,猛地双臂挣扎,腕骨往铁环里深陷,全身痉挛颤抖起来!

郑屹抬脚踩住地上的残掌,黑色靴底狠狠碾压,看着青筋暴起的拓跋宏,叹息道,“现在,本王,没有耐心了。”说完,反手一掷,惨叫声戛然而止!

拓跋宏双眼大睁,眉心直直插入一把锋利短刀!一股股血红的液体从眉心的洞口蜿蜒流下,很快布满了整张脸!

第三个黑衣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背脊弓着,浑身筛糠一样颤抖着,还没等郑屹转身说话,黑衣人大叫一声:“我说!”

“我说!是拓跋雄!拓跋雄派我来的!他率五万大军,驻扎在黑水河——”

牢房静了一瞬,火把又“噼啪”地响了一声,把拓跋宏尸体投在石壁上的影子无声拉长。

郑屹笑了,眼底依然是冷的。

裴十七无声上前,对准最后一个黑衣人,一刀刺入了他的喉咙!黑衣人直挺挺倒地不起。

郑屹转身踱步迈出牢房,一个眼神也未曾施舍这些尸体一眼。

沈景禀默默侍立在牢房外的甬道,双手托着一方叠得齐整的黑色锦帕,微微躬身。

郑屹接过,一边大步朝甬道外面走,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手指间的血渍,边走便吩咐道,"把拓拔雄驻守黑水河的消息,传给本王那位好七弟,就当本王杀他朔州守备的回礼。"

沈景禀微笑温和道,"还是四爷想得周全,无论是这陇州还是黑水河,此前都乃七王爷的封地,由他遣军收复失地更为稳妥,只是可惜……白白送了他一份军功。"

郑屹睨他一眼,并未言语。

沈景禀却立刻明白过来,黑水河无论是誰的封地,又由谁收复,总归是北燕国土,四爷岂能坐视落入敌国之手?

他继续认真找补道,"再者,四爷征战无数,又岂是计较那区区一分军功之人?"

郑屹没理他的奉承,低低哼笑一声,转而道:“把拓跋宏的断掌装起来,送一份礼给他的二哥。”

沈景禀恭敬应诺,接话道,“四爷是想,引蛇出洞?”黑水河地势险要,又有此河作为天险,若能以此激拓跋雄跨过黑水河,主动来攻,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郑屹没有出声,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将手中锦帕丢掷地上。

二人身后紧跟而上的刘平一浑身哆嗦,差点撞上去,赶紧停脚。

刘平惨白一张老脸,冷汗滚滚落下,顺着额角流入官服领口,他挤出一张小脸,颤颤道,“不知四爷、沈长使有何指教?”

郑屹冷沉的目光撇他一眼,眉目沉肃。

沈景禀察他神色,温和一笑,道:“刘大人不必惊慌,只是如今西陵两国交战,局势紧张,这昨日劫狱之事,万不可再次发生。”

看着刘平额头的冷汗,沈景禀的温和的话语突然一转,“否则下一次,与拓拔将军同一个处境的,恐怕就是大人您了。”

“下官晓得!下官晓得了!”刘平“噗通”下跪,战战兢兢保证,“下官以性命作保,绝不会再发生昨日之事!”

沈景禀看他一眼,郑屹却已转身迈步向前踏上了石梯的第一级,石阶盘绕而上,越来越窄,直到踏出石梯,才来到司狱地面一层,走过一个长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裴十七从后面赶上来,抬手推开,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雪的清冽和松木的涩香,将地牢里那股腥锈一口气冲散。

郑屹跨出门,脚步蓦然一顿。

漫天雪地里,一个小姑娘坐在木质轮椅上,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小姑娘裹着一件月白氅衣,兜帽边缘压着一圈细绒,被风吹得微微拂动,雪落在她的膝盖裙子上,积了薄薄一层,膝上搁着一个暖手炉。

郑屹目光落在她垂落无力的双膝上,正要出声询问,突然,小姑娘轻轻"呀"了一声,惊讶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背的血迹上。

郑屹见她受惊,周身的肃杀之气无声敛起,但眉目却是依然冷峻。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黑衣卫也是个个带着杀伐血腥之气,吓得司狱大门的七八个狱卒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郑屹沉沉看她一眼,担心自己这群人吓着她,沉默片刻,他正准备绕道而走,突然,手掌却被两只细细小小的嫩手捉住。

小谢珩双手捧着他的右手,盯着手背的一丝血痕,抬头瞧了他一眼,眼眶瞬间就委屈红了,"你受伤了!"

郑屹一怔,才反应过来,是方才杀人之时没擦干的血迹。

与此同时,手背上突然传来温热的细细的酥酥麻麻的触感。

他低头,却见一身奶白奶白的小姑娘,捧着他骨节分明的右手,低头伸出细小粉嫩的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青筋鼓起的手背血口。

就像小猫舔水一样……

一阵寒风掠过,把她头上的兜帽吹落,露出小姑娘柔软发顶扎着两个双螺髻,系着青飘带,青涩可爱,就像两只猫耳朵……

"你在做什么……"

小姑娘停下了舔伤口的动作,抬头仰视他,"止血呀……"

郑屹看着她清澈无辜的眼眸,气笑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掐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放开手,好好坐回轮椅。

沉默半晌,却不知该如何教训她。

一个小姑娘,不谙世事,他该如何?说轻了怕她听不懂,说重了又怕她泪汪汪。实在有些头疼。

他只能丢下一句,"回府。"便越过坐着木轮椅的谢珩,大步向前走出去。

一众目瞪口呆的黑衣亲卫霎时间才反应过来,呼啦啦一群人赶紧跟随上去。

只有小谢珩一个人会还呆呆留在原地。

马屁拍到马腿了?

可是她以前养的那只小花猫,每次顽皮受伤了,都是这样舔伤口的呀?

她颠沛流离买不起药,受伤流血了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疗伤的啊?

别人恐惧我大胆,别人疏远我亲近,别人怒骂我讨好,这计策应该没错吧?

谢珩懵了半晌才回神,赶紧双手扒住轮椅车轮,身子微微前倾借力一拧,笨拙地调转轮椅方向,车轮咕噜作响,朝众人离开愈走愈远都身影追上去。

风雪之中,天地白茫茫一片,前面那一行人身材高大,个个是背影挺拔,宽肩窄腰大长腿,步履从容有序,很快就把她甩在了身后。

可怜谢珩一个小短腿儿,现下还不能跑,只能使劲儿转动两侧车轮,心里着急,轮椅却只能慢吞吞地跟上去。

雪地更加难行,谢珩一边手动滚轮椅,一边嘴里骂着,:"小气!"

"说走就走!把我一个人丢下!"

"不识好歹喜怒无常阴晴难定欺凌弱小……大坏蛋!"

风雪肆虐,雪愈下愈大,小谢珩手都磨破了,眼瞧着离前方一行人的距离还是愈来愈远,那人影逐渐变小,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天地一片雪白之中。

谢珩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坐在木轮椅上,不动了。

又只留她一个人。

她慢慢地垂下了眼眸,睫毛伤染了雪粒,安安静静地,眼眶真红了。

雪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鎏金马车,走在前方的郑屹脚步突然一顿。众人随之而停,心生疑惑,却不敢说话。

他一身黑袍玉冠,外罩黑羽大氅,眉目沉肃,默然半晌,在心中无奈低低叹息一声,还是转身迈开步子,大步走了回去。

远远地便瞧见雪地之中,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姑娘垂着头,孤寂地在茫茫大雪中,静默孤坐,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儿。

郑屹朝着她的方向,缓缓踏雪踱步而去……

小谢珩垂着头,盯着雪地,正伤心着,突然视线之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靴,修长紧实的腿,再往上是黑色锦袍垂下的衣角……

"你还要在此处呆多久?"头顶之上传来淡淡的低哑嗓音。

郑屹停在小姑娘身前,只能看见小姑娘头顶柔软黑发的发旋儿,和两只可爱的双螺髻。

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来,看见自己的一刹那,眼眶突然就红了,她两只细细的胳膊在空中向前伸直展开,眼泪汪汪地撒娇,

"要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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