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程赫一语成谶。
“秦雨彤,秦家老二,上头有个大哥,他爸是秦河建,这几年想和我们家联姻。
我估计是他在秦雨彤面前说了什么,让秦雨彤以为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然后不知道她又怎么跑到南通来了,看到我和俞知在一起就破防了。
不敢到我面前来闹,就暗地里使阴招,在地上撒油,把俞知伤了。”
裴越迅速推演完了事情的全过程,程赫听完后笑了。
“联姻?秦家?北京的那个?我没记错吧?还是我听错了?
秦河建脑子进水了?就他们家这样的小家族也想和你们家联姻?”
“你没记错,也没听错,秦家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的,秦河建没什么真才实干,只会左右逢源,之前秦氏在他手里勉强也就是个三流的小公司。
他儿子秦宇航倒还算有点用,这两年把公司搞起来了,但基本都是形式主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撑不了多久。
另一个女生就更不用说了,我都没印象,我估摸着就是她把秦雨彤带来的,秦雨彤本人没这么多心眼子。”
“行,把事情都推出来了,那现在是不是该去公安局给你的小男朋友报仇了?”
程赫打趣道。
“不去。”
裴越果断拒绝。
“啊?”
“快到中午了,我得给俞知带饭,他胃不好,不能饿着。”
程赫:“……”
程赫:“行呗——真是二十一世纪中国好男友,不敢想你要真和他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子,真搞不懂你们基佬……”
裴越没再听程赫废话,抬手挂断了电话。
已经十一点半了,司机应该快到了,裴越这样想着,收起手机就要下楼。
但刚抬脚,他就好似想起什么,回宿舍给俞知留了张便利贴贴在床头上才离开。
这么一耽误,裴越出校门的时候,张叔就已经到了。
裴越从车上拿下来饭盒,跟张叔打了声招呼后便回了宿舍。
轻手轻脚打开宿舍门,俞知还在睡,睡颜安详,精致的眉眼淡淡地落在那张泛着粉晕的脸上。
裴越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该吃饭了。
他走到俞知床前,把刚粘上去的便利贴摘了团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揉了把俞知柔软的发丝,而后手指撩过他如画般的眉眼,在那颗小痣上多停留了一会,掠过鼻梁,最后落在他唇上。
俞知唇瓣上有一个明显的齿痕,是他上午在医务室咬的。
下嘴挺重,现在都没消下去。
裴越的手摩擦着那片柔软,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手上动作转移到俞知的脸颊上。
裴越轻轻捏着那块脸颊肉,柔声喊人起床:
“俞知——俞同学——醒醒了,该吃饭了。”
声音拉着懒洋洋的长秧。
俞知睡得迷迷瞪瞪的,好不容易睁开眼,入目一片昏暗。
他不记得自己睡着之前拉了窗帘啊?
紧接着,他便瞧见一个人影,俞知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什么人闯进宿舍里来了,下意识对着那人就是一拳,被对方轻松接住。
“怎么还打人呢?睡醒了就不认人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说话的人声音比平日里多带了几分无奈和温柔。
——是裴越。
“抱歉,没看清是你,以为是别的人进来了。”
俞知将手从裴越手中抽出,食指揉了揉眼睛,将面前的人看清了。
“你拉的窗帘?”
“嗯,看你睡了,就把窗帘拉上了,饿了吧,吃饭吗?”
“嗯,好。”
裴越起身想要把俞知抱到椅子上,但被俞知拒绝了。
“就几步路而已,我不是不能走,不用你抱着。”
他支着床站起来,缓慢地走着。
窗帘在刚才被裴越重新拉开了,宿舍里现在很明亮。
俞知走到桌子前扶着桌面缓慢坐下去,裴越搬了另外一把椅子,坐在俞知旁边,帮他把饭盒打开。
“还能拿筷子吗?”
“能。”
俞知回答的很快,说完还展示了下手中的动作,灵活自如。
他手上的伤是在手掌根部,也不算太重,对于平时的大多数动作影响都不算大,除了不能大量写字外。
两人几乎同时想到这个问题,又同时问出口。
“那你平时写字怎么办?”
“那我平时写字怎么办?”
说完,两人都笑了。
裴越:“咱俩还挺有默契的。”
俞知:“嗯,所以该怎么办?”
俞知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学习,他可是打算再和裴越争一次第一的,如果就这么将第一拱手相让,他不甘心。
裴越:“我帮你记,你要写什么我帮你写。”
“这样……行吗?”
俞知迟疑道。
“那你能让石主任给你特批用手机记笔记吗?”
俞知:“……”
俞知:“好吧,你自己说的,不能反悔。”
裴越:“不反悔。”
**
吃饭的时候,裴越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下午还有项目,你原定的一千米跑不了了,我接下来了,你下午还跟着我一块去吗?”
俞知愣了愣。
“你接了?我记得一千米后面紧跟着不就是三千米吗?你能跑的下来?”
“应该没大问题,所以你还跟着我一起去操场吗?”
俞知犹豫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留在宿舍里吹着空调学习。
即使不能写字也是可以记英语单词的,不应该和裴越到操场去看什么比赛,又热又累,白白浪费一个下午不说,回来还要重新洗澡。
但感性告诉他,自己是想去的,他不想留在宿舍里独自一个人待一下午,或者说他不想体验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哪怕只是有些像也不行。
也许并不止这一个原因,可能是因为宿舍太冷了,他想去外面暖和一下;
可能是因为他想听到外面的欢呼声和喝彩声;
可能是因为他想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感受身体的兴奋与躁动,而不是做一个冷冰冰旁观者。
他想感受这个世界的色彩。
他想拥有一次运动会的经历。
……
又或者,他只是想和裴越待在一起。
那种感觉很美好,也很奇怪。
俞知觉得自己也很奇怪,但……没关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