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还没想完就被裴越拉着迈进了那道造型夸张效果做得十足的大门。
里面的场景倒是没有外面那么浮夸,但诡异感很重,有种随时都会冒出来一个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你打招呼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不是什么错觉,裴越牵着俞知的手刚走没几步,就有一个披头散发,身穿大红嫁衣的女鬼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蹿了出来,“咯咯咯”笑着,只是笑声听起来并不那么美好。
饶是两人早有准备,也被这场景吓了一跳。
裴越还好,只是心里一惊,没有很大的感觉,俞知就不行了,握着裴越的手猛地一紧,整个人也被吓得往裴越身后躲去。
裴越伸手护住身后的人,警惕地看着前方的鬼新娘NPC。
NPC围着两人转了会儿,兴许是觉得无趣,又或许是吓到了人,目的达到了,伴着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走远了。
等到听不见鬼新娘恐怖的笑声后,俞知才从裴越背后出来,心有余悸道:
“鬼屋都这么吓人的吗?”
“嗯,有的还好,这个应当是属于比较恐怖的了,毕竟是在大型游乐场里的,害怕吗?害怕的话我们就出去。”
俞知摇了摇头。
“没事,其实感觉还好,刚才只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才被吓到的,我本人胆量还算可以,来都来了,玩完再走吧,正好一会去吃午饭。”
“嗯,好,害怕就多,往我身后躲。”
“知道了,别一会我还没害怕呢,你先怕得躲我身后来了。”
“不会。”
“不一定。”
“拭目以待。”
“好。”
裴越牵着俞知的手继续往前走,差不多走了五分钟,什么也没碰见,只有一些只能吓到幼儿园幼儿园小朋友的摆件。
俞知已经有点审美疲劳了,他扯了扯裴越的手,随口吐槽道:
“这家鬼屋怎么回事?刚开始不还挺吓人的?怎么到了后期就没动静了?高开低走?”
正说着,他们来到了一处摆着一顶喜轿的房间,房间设计和之前他们经过的都差不多,只是颜色改成了正红色,有点像结婚时的婚房,但裴越莫名觉得奇怪。
俞知走了一路都没地方施展自己积累起来的勇气,这时看到一个比较好玩的就开始琢磨起来,左看看右瞧瞧,还撩开帘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不知不觉就凑到了喜轿的跟前。
裴越看着试图从这顶通体散发着奇怪气息的轿子中找出猫腻的俞知,蹙了蹙眉,刚想把他叫回来,余光里就有一道影子迅速的飞了过去。
裴越反应过来,瞳孔震了震,伸手想要把浑然不觉的俞知拉回来。
可为时已晚,那道红影已然扑向俞知,将他推进了轿子里。
“俞知!小心!”
“裴越!你在哪?我看不见你了!”
俞知猛然被推进了诡异的轿子里,最初的恐惧过去后,他便尝试出去。
裴越的手已经碰到了轿子的边缘,可这顶处处诡异的轿子还没闹完,刚才的红影已然坐在了轿子的前方,当起了司机。
裴越这才看清这道红影竟是开头时吓他们的鬼新娘!
鬼新娘一边“咯咯咯”的笑着,一边抬起两只手,像是无形之中在操控着什么,而一直老老实实停在原地的喜轿竟然随着她的动作动了起来!
红色的轿子反常的向前飞速挪动着,裴越刚搭上它的手就这么落了下来。
他急忙追上去,同时观察着轿子移动的动力在哪,这么反牛顿的走法,他不信没有动力源。
来回看了一遍,裴越把视线落在了连着轿子顶部的几条红布和铁链上,这东西竟然是被提着走的!
房间原本就不算多亮,再加上全红的设计,让这几根红布条着实算不上显眼,铁链安排的也很有说法,精准的隐匿在红布条里,随着喜轿的移动才露出几分庐山真面目来。
喜轿的移动速度并不高,却在面积不大的鬼屋里横冲直撞,裴越原以为这东西跑到头也就该停了,可谁知这鬼屋的设计格外的反人类,完全不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不仅如此,还有为这顶轿子很强的服务精神。
房间是,墙也是。
就在轿子快要装上墙体的那一刻,房间尽头的那堵墙轻巧的挪开了,像纸糊的似的,轻飘飘的。
好家伙,这下算是没头了。
裴越是真的很想问问鬼屋的设计者是如何想到这么物理的招式的,他合理怀疑这名浑身反骨的设计师在干这行之前是当物理老师的。
接下来的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还要麻烦,里面有许多装束相似的鬼新娘,每个“鬼”见他来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新郎一般,飞扑过来没算完,还要给他套上属于新郎官的喜服。
裴越在摆脱一群鬼新娘的追缠时有个鬼新娘另辟蹊径,把目标换成了坐在轿子里的俞知,硬是从被当成摆设的窗口钻进了喜轿。
刚才还略显安静的轿子里瞬时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俞知和鬼新娘“缠斗”的同时还不忘催促裴越:
“裴越你干嘛呢?快点把我带下去!吓死人了!”
裴越听出他语调里的恐慌,奋力挣开身边七八个“鬼”的束缚,迈开步子追上了那顶剧烈晃动的喜轿。
他不敢用蛮力逼停轿子,经过刚才的一系列惊吓,裴越完全想不到“聪明绝顶”的设计师还会给他出什么样的新招。
但设计师貌似离经叛道的很,不按常理出牌惯了。
裴越尝试性地拽了拽那轿子,这东西就开始减速,他抓住机会使劲逼停轿子,果然不出他所料,没一会轿子就自动停了。
在轿子刚挺稳的那瞬间,方才从窗户钻进去的那个不走寻常路的鬼新娘NPC又原模原样地钻了出来,跑没影了。
裴越此时没空管她,三步并作两步急切地跑到轿子门口的地方,掀开帘子就往里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吓裴越一跳,里面的俞知装扮被换了一遍,俨然变成了一位待嫁的新娘子,还是被人蹂躏过的那种。
俞知身上的喜服套的歪七扭八,但该有的一样没少。
刚才来给人换衣服的那个鬼新娘十分敬业,没有因为服务对象是个男生就偷工减料,本本分分地给俞知戴上了一顶足以以假乱真的凤冠。
最令裴越吃惊的还得是蒙住俞知面容的红盖头。
红盖头的材质并不厚实,是轻薄透光的纱质,在现在这种既不明亮也不昏暗的环境里正好能显出俞知面部朦胧的轮廓,却又让人看的不甚真切。
“裴越?”
俞知的声音唤回了裴越的思绪,他抬手想要帮俞知摘下盖头,可当目光触及胳膊上的红色布料,他猛地一怔。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也穿上了另一套属于新郎官的喜服。
看到这里,裴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标签就是标签,标签摆出来那就是拿来用的!
裴越轻柔地撩开俞知头上的红盖头,露出底下一张勾人心魄、宛若妲己的脸。
“好看吗?”
俞知看着裴越目不转睛的双眼,笑意盈盈地问他,哪里还有半分害怕?
“好看。”
裴越如实回答。
“好看你能忍住不亲?你要是不亲那我就去找别人——唔——”
裴越没等他说完就直直地吻了下来。
既然这张嘴里说不出来他想听的话,那干脆就别说了。
这个吻铺天盖地,杂乱无章,裹挟着少年人赤诚热烈的喜欢,轰轰烈烈地砸向俞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别,别亲了,再亲受不了场了。”
俞知好不容易从换气的空隙里抓住一个说话的机会,喘着气道。
“好。”
裴越的气息也同样不稳,他抱着俞知从轿子里坐下,将脸埋进俞知颈窝深处,贪婪地嗅闻着俞知身上花木的香气。
“你知道刚才那个NPC上来之后给我说了什么吗?”
俞知平复下来呼吸,又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好笑地问裴越:
“什么?”
裴越的嗓子还是哑的,他正窝在俞知怀里平息着某些见不得人的反应,声音自脖颈深处传来,带着欲求不满的闷顿感。
俞知被裴越说话时喷洒出来的气流弄得一激灵,小幅度地缩了缩脖子。
“她告诉我,要给我换衣服,一会好给我男朋友一个惊喜。”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同意了啊,但我比较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看出来我们是情侣,还有这个鬼屋的主题为什么是中式婚礼。
裴同学,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说相比于这个,你更应该思考的问题是为什么工作人员一眼就能认清咱俩谁是上面的那个。”
裴越从俞知颈窝里闷闷地笑着,抱着俞知的身子也笑得一耸一耸的。
“裴越!你起来!我要出去!这什么破鬼屋!一点都不好玩!”
俞知被裴越弄得不胜其烦,再加上裴越的话也异常欠揍,他推了裴越一把,从喜轿上跳了下来,又三下五除二脱掉繁琐的衣物扔进了喜轿。
裴越见把人惹毛了,也跟着往下跳,扔衣服,最后又温柔地装大尾巴狼哄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