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力气大,”任景云微笑道,“前段时间,他突然发疯,想打七皇子,六皇子为了保护弟弟,挨了他一拳。”
“虽然后两位皇子在宫里默默无闻,但当时在场不少人都看到了,而且四皇子打人之后哭闹不停,皇上大概嫌他烦,让他以后呆在府里,不准出来,免得闹笑话,丢了皇家脸面。”
夏绮沉默片刻,“但以往四皇子好像没闹过事吧?”
“娘子机敏,”任景云笑道,“那日四皇子的行动,确实受了别人一些隐秘地怂恿。”
“……是谁?”
“二皇子身边的侍从,他偶遇四皇子,起了恶念,边哄边骂,说他二十好几的人,连十二岁的七弟都不如,一再挖苦嘲讽他。”
“四皇子是傻,但侍从说得次数多了,他也零碎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就去找七皇子的茬了。”
“所以,这也是二皇子被罚的原因之一。”夏绮笃定地说。
任景云点头,“角逐皇位,他大概是没希望了。”
说是侍从恶意挑唆,但怎么看都是二皇子背后授意,因为看不起势单力孤的老六和老七,趁机打压逞威风罢了。
可惜,二皇子低估了自己的弟弟。
任景云又端起莲茶喝了几口,慢慢嚼着粉糯微甜的莲子。本来关于此事,他并不着急动手,仅仅是郑家的事,就足以让二皇子一系元气大伤,奈何,他心情不顺时,偏要去招惹六皇子。
是六皇子让他安排死士,刺伤五皇子,嫁祸给郑家。
或许以五皇子的聪明,发现了些异样,可惜,死士早已不能开口说话。他可能也怀疑过周怀风,可惜周怀风身世实在可怜,在朝中更是没什么助力。
至于和周怀风似乎有些往来的他,任景云,一个陪夫人在雁山避暑,偶尔处理些家中琐事,与嘉州远隔千里的闲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皇城中各方势力眼线遍布,真能查到他所掌管的“藏锋”,他们也不至于这样被动。
“多谢郎君告诉我这么多。”夏绮见他望着茶盏边沿的银线微笑出神,又说。
“谢什么,娘子无聊,我也愿意说些新鲜事,给娘子解解闷,”任景云抬眼看她,“更何况,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皇城里早就议论纷纷。”
“那么,这些事和郎君有关吗?”夏绮定定地看他,没忘记他说的打探消息的事。
任景云笑起来,“我说无关你多半不信,有些消息能传开,确实是我让让人做的。”
“你一开始问我,为何不入朝做官,”他作势叹口气,“一入朝廷,哪还有那么多自由时间,比如,和娘子偶遇、成亲、相伴,别人都羡慕不来。”
夏绮深深看他一眼,其实她对他做什么并无意过问太多,今天也是,顺便来问一些街谈巷议的事,而他也都耐心地告诉了她。
“好,那我就不打扰郎君了。”夏绮起身,准备离去。
“娘子,过两天,我请张太医来给你诊诊脉,等你状况好了,我们就去苏湖。”任景云也站起身,送她到门边。
夏绮点头,和松月回了后院。
任景云见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又叫砚石进了书房。
“砚石,你找人去查查庆荣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女,”任景云喝完剩下的莲茶,“我总觉得,其中一人,看着有点眼熟。”
“二爷放心。”砚石爽快应下。
“还有,砚石,”任景云语气转为严肃,“这段时间你要小心谨慎些,二皇子倒台,势必有人会留意到六皇子,再牵扯到我。”
“墨山常在家里,不容易成为目标,而你,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别留下破绽。”
“皇宫里的热闹怕是要消停一阵子,你告诉他们,都低调行事。”
砚石也收起脸上的笑意,郑重道:“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二爷给的,二爷说的,我一定会照做。”
“假如我真的遭遇不测,或者有人利用我来要挟二爷,二爷也不要犹豫,一切照常处理。”
“好,”任景云拍了拍他的肩头,“这几天,你到府里几处铺子、田庄转转,提醒下他们秋收的事,拿不准的支出或入账,就带来给我看看。”
砚石重重点头,“二爷,那我每天下午来向你汇报。”
说完,他退出书房。
任景云坐回桌案之后,随手翻开一本书。
去苏湖很好,能避开皇城有些人的眼线,就算他们跟去苏湖,也只会发现,不过是他又一次疼爱体贴妻子,陪她探亲访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