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一副爱挑事的泼辣相。”任景云啧了声。
“我记得二房人丁单薄,除了二舅母有一子,一妾室生下一女,不知道这些年有没有变化,方才在正堂,也没见到那两位表弟表妹。”夏绮回忆片刻,说道。
任景云喝完醒酒茶,又问:“要不要去休息?陪我。”
夏绮见他笑眼迷离的样子,略一思忖,刚站起身,就见任景云比她更快,两步跨到她身边,挽起她的胳膊,进了里间。
松州不比皇城,即便已经初秋,天气仍有些热。不过荻园草木茂盛,还有一方小池塘,地势也稍高,微风穿堂而过,也带来一些清凉。
夏绮侧身躺在红木架子床外侧,闻着淡淡的兰花香气,昏昏欲睡。任景云贴在她背后,一手横在她腰间,呼吸已然又稳又沉。
这人居然也能喝醉,她模模糊糊地想,是刚下船,有点水土不服,还是近些日子没饮酒,酒量倒退了……不过好在他酒后还算安稳,除了不自觉地醉眼勾人外,其他倒还好……
晚膳是大舅母让人送到荻园来的,为了防止菜色不合他们口味,半下午时,就派婆子来请松月去厨房,跟厨娘、帮工们交代了两人的偏好和忌口。
用膳时,张今桃和他们一起,顺带提到,以后两人若是出门,需要她随行的话,她一定跟着他们,其他时间,她希望能自己外出逛逛,当然她会在傍晚时回来,更不会在外过夜,以免他们有什么急事找她。
夏绮点头,觉得张今桃既是来见识风土人情,只怕想去的地方不少,她体力不济,两拨人步调不可能完全一致,只提醒她在外多小心。
次日,夏绮和任景云向老太爷以及舅父、舅母问安之后,就乘马车去了知府后衙。
蔡瑜果然如她所说,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两人。她那丈夫李合轩也在,或许是因为大病初愈,看起来有些清瘦。
不过人倒是很好说话,和任景云在席上谈了些皇城的旧事和动向,也算相谈甚欢。
夏绮也见到了蔡瑜那两个孩子,长子才五岁,活泼好动,跑起来乳母和丫鬟都追不上,次子正在学走路,小胳膊小腿一摇一晃,十分可爱。
留下各自的丈夫在花厅饮茶,两人相携在宅邸里散步。
“瑜姐姐,你同姐夫在嘉州住了几年,搬到松州,应该还是有点不适应吧,”夏绮问,“不过,幸好你们搬来,不然姐夫要为大旱的事焦头烂额了。”
“可不是,”蔡瑜拍了拍胸口,道,“你姐夫这人,做什么都太上心,在嘉州那几年,说殚精竭虑也不为过。”
“这不刚到松州,往日辛劳加上路途疲惫,大病了一场。可来了松州,也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好不容易上个月初,大夫给他复诊时,才说他全好了。”
“幸好还有你,撑起这个家来。”夏绮感叹。
“也是多亏了几个乳母和婆子,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蔡瑜也心有戚戚,“说起来,你同韩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对他那么着迷,怎么相处了五年,反而放弃了?”
“真的容不下庆荣公主?我听说,她好像对你不太友善?”
夏绮沉默片刻,“庆荣公主对我岂止是不友善,她几乎视我为眼中钉。”
“这么严重?”蔡瑜惊讶。
夏绮把护身符和花瓶的事说了,蔡瑜变了脸色,忿然道:“没想到堂堂公主,净使这些见不得人的卑鄙伎俩。”
“做得这样过分,韩潭还护着她?真是昏了头。”
“她毕竟是公主,还是韩家人上下都疼爱、认可的未来儿媳和掌家人。”夏绮平静道。
“和离也好,你本来就身子骨弱,遇上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往后同住屋檐下,怕是会吃不消。”
“瑜姐姐,你知道吗,我因为和世子闹得不愉快,从国公府搬到别院后,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死在那里。”
蔡瑜吓了一跳,拉着她坐到回廊角落,“绮儿,快跟我说说,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那是一个寒冷冬日,我在床上苟延残喘,无人照料,后来出现一个人,好像穿了绛紫外袍,冲到床边,可惜我当时已经咽气,没看清他是谁……”
说到这里,夏绮心中莫名一震,绛紫衣袍……她知道,有个人爱穿。
但怎么可能是他?按他自己所说,他以前见过她几次,但是在知道她同韩潭生出嫌隙,准备和离后,才动了心思,怎么可能在她濒死时,闯进别院,毕竟前世他们几乎没有交集……
“绮儿,”蔡瑜严肃地说,“或许这个梦就是向你展示预知的未来,是在救你,你选择同韩潭和离,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瑜姐姐,我不瞒你,我就是在梦醒后,向韩潭提出和离的,但他总不同意。”
“他对你还余情未了?既然不能保护你,把你留在府里,也只会让你受到那卑鄙公主的挤兑和夹击。”蔡瑜不屑,“这种丈夫,不要也罢。”
“绮儿,你不会也还没放下他吧?”
夏绮摇头,“刚离开国公府那段时间,我总觉得恍惚,从初见他,到和离,七年,几乎是我目前人生的三分之一,就像剜去了一块肉,剧痛,但不知不觉陷入麻木和茫然。”
“对了,任二不是马上就去提亲,很快你们就成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