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希望,侯府又发生什么事,成为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的谈资。”
“表姐,你放心吧,我才懒得掺和他们的事。”齐蓉不冷不热地说,“表姐若有闲心,不如再给我寻几家公子,家世过得去就行,但人要长得俊秀潇洒。”
她有自知之明,以她靖丰侯府远房表姑娘的身份,可挑的人选不多。她倒也不希望未来的丈夫多么风光,封侯拜相之类,有一官半职在身,有俸禄可拿,责任不重,能经常回家与她相聚,不乱往家里带人就好了。
原本她还挺看好二爷的,这么多年也送了不少青眼,说了许多好话,奈何二爷就是懒得搭理她,更别说回应了,最后还火速娶了二婚的夏家女。
二爷选谁不好,非选个和离过的、年纪已过二十且身体病弱、子嗣困难,对他毫不熟悉、更无情意的女子,这实在让她倍感挫败。
“那上次杨御史家的公子,也算一表人才,是你非看不上。”王环忍不住抱怨。
“不行,表姐你没注意到吗,那位杨公子是凸嘴,从侧面看,像只青蛙。”
“……”王环忍不住轻拍了下桌子,“齐蓉,你再这么挑下去,就等着当老姑娘吧。”
“那不行,”齐蓉起身,走到王环身边,开始给她揉肩膀,“我留在府里,只会让表姐烦恼,早点嫁人,表姐也好清静。”
“你要真这么懂事,就少气我。”王环嗔怪道。
“好好好,总之,希望表姐多费心,再挑几个俊秀公子出来……”
夏绮坐在秀园前厅的八仙桌旁,感受着阵阵凉爽的穿堂风,忍不住闭上眼睛。
山上和山下,炎热和清凉,几乎就是两个世界。山下的人饱受炙烤,无精打采,而山上连扇子都不用。
在来雁山的路上,她听到不少人议论,南方大旱从嘉州扩展到胥州、潜州,愈演愈烈,无数河道干涸,田地龟裂,百姓怨声载道。
夏绮睁开眼,也不知道蔡瑜处境怎样,担任嘉州知府的李合轩能不能应付得来。
松月拿了件单薄的外衫披到她肩头,又给她倒了杯温热茶水,说:“太太,今年天气怪异,我听说,和嘉州那只神龟突然死去有关。”
“什么神龟?”夏绮问。
“据说当年天子刚登基时,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一只赤红的巨龟,在当时被称为祥瑞,不过后来神龟没再露面,直到前些日子,死后浮在水面上。”
夏绮陷入沉思。
“他们说,是老天要施以惩罚,所以降下旱灾。”
“但皇帝在位这么多年,也没犯下什么大错吧。”夏绮又问。
“上天的心思,谁说得准呢。”松月感叹。
任景云检查了各项物件是否归置妥当,安排了仆从们休息的住处,并交代他们尽心办事后,正往前厅走,远远地就见夏绮和松月在嘀咕什么。
“娘子,可觉得身子舒爽些了?”他坐到桌边,见夏绮虽然脸色仍苍白,但还是多了一丝血色,又道,“一路劳累,娘子不去休息,和松月在这聊什么?”
“嗯,山里果然凉快,”夏绮答道,“松月说起这次旱灾和嘉州神龟猝死有关,你听说过吗?”
“这件事,”任景云顿了下,“一开始还是安国公韩助文去处理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没得到上天的谅解。”
夏绮一愣,想起前段时间,她还在韩家时,老国公确实外出办差了一些日子。
“那……”这件事会影响到韩家吗,夏绮没问出口,把话吞了回去。
任景云笑着看了她一眼,“来了山庄,娘子就好好调养身心,安心消夏,其他事情,朝廷里那么多官员,也不全是吃干饭的。”
夏绮点头,确实,她担心这些也无用,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徒增烦恼。
“娘子,还是先去休息吧。”任景云走到她身旁,扶起她的胳膊。其实入夏以后,夏绮夜里一直睡得不太安稳,中暑那天是彻底爆发罢了。
他希望她来到这里后,忘却烦心事,如山中仙人一般,待一觉醒来,外面诸事已经平息。
夏绮没有拒绝,随他往后院卧房走去。清风徐徐,空气清朗,夏绮盯着地面云雷纹的石板,发觉两人步伐几乎完全一致,衣摆随风飘动,似要缠到对方脚踝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