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笑道,“有什么不好的,亲戚就是要相互麻烦,关系才能越走越近,听老太太说林家人丁单薄,为了表妹日后着想,姑父也会愿意提点我们的。”
贾珠轻笑出声,“这话虽浑了些,道理却通透明白,回去就给姑父写信,国子监没几个考秋闱的同窗,教授一开口就是长篇大论,我有一肚子疑问无人解答呢。”
李纨一听就急了,“你既有疑问,为何不去问我父亲?”
她娘家父亲是国子监祭酒,相当于现代的大学校长,是国学最高长官,难道还摆弄不明白秋闱的事么。
贾珠提起岳父就想叹气,“国子监又管不到秋闱的事,岳父考秋闱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且不说他还能记住多少细节,连考试规则都不一样了,问了也没用啊。”
宝玉更好奇另一件事,“国子监为何没人考秋闱?其他学生都是举子吗?”
“怎么可能。”小夫妻都笑起来,贾珠解释道,“国子监分为荫生和监生,荫生是我和蓉儿这样的勋贵高官子弟,大多只是去混个出身,没几个认真读书的。监生则是从各地考上来的高手,他们能直接参加会试,平日不大理会我们这些荫生,国子监教授也是差不多的态度,何苦自找没趣。”
宝玉很能理解那些监生的感受,国子监就相当于上辈子的清北,监生都是拼死拼活考上来的,勋贵高官子弟却天生就拥有入学资格,一群纨绔还浪费机会不努力学习,能看得惯才怪呢。
他同情的拍拍大哥的手,“那更要给姑父写信了,他在国子监上学时跟大哥是同样的处境,知道的肯定更多。”
贾珠猛点头,“对对,我怎么忘记姑父也是荫生了,小弟你快回老太太身边去,我这就回屋写信。”
宝玉站在穿堂檐下,目送兄嫂走回他们的院子,才一溜烟的跑回荣庆堂正房。
四春姐妹已经回屋去了,老太太正在东次间通头,见金孙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笑得眼角全是核桃褶。
“你这猴儿,真是一刻也闲不住,在你太太那里又说什么了?”
宝玉随口回道,“说东府要办喜事了,大哥还要给姑父写信,向他打听秋闱的事。”
他刚才说了不少话,走到桌旁,就要倒水解渴。
一个面善的二等丫头赶忙走过来,柔声笑道,“二爷仔细烫手,还是我来倒吧。”
宝玉听话的放开手,他时常会忘记自己已经是大家公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是标配,要是不小心伤到自己,还要连累丫环们受申斥,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大丫环碧玺走过来,接过丫环手里的茶壶,笑道,“鹦哥,你去拿青盐膏来给宝玉擦牙,宝玉,晚上喝玫瑰花茶好不好,喝这个走了困就不好了。”
宝玉佯装没看出丫环之间的争锋,笑着接过茶盏,在心中思量叫鹦哥的丫环。
不出意外的话,她就是原著里的紫鹃了,女主林黛玉进府时她就是二等的,被老太太指给黛玉,才升了一等大丫环。
如今她年纪虽小,也能看出日后必定是个美人,解析红楼的帖子都认定她会吐血而亡,结局也太惨了。
老太太见孙子低头不语,只当是困了,便催他回碧纱橱睡觉去。
宝玉确实有点累了,但功课还是要完成的,写了两篇大字才上床休息。
一觉睡到次日卯时过半,就被卫若兰派来的丫环唤醒了。
他坐在床上,深呼吸几次才压下起床气,摸出枕头下的怀表,看到才六点,就要倒回去重睡。
晓红扯住他衣袖,小声笑道,“二爷快醒醒,卫相公等你晨练呢。”
宝玉哀叹一声,上辈子就是这个点晨练,都穿成富贵公子了,还是不能睡懒觉,难道他是天生劳碌命么。
不情不愿的下床穿戴,又喝了盏温热的豆浆,才出门往绮霰斋走去。
卫若兰早就准备好了,见小师弟拖沓着走进来,也没出言苛责。
刚开始习武都是这样,等养成习惯就好了。
他指着一旁的弓匣,笑道,“这是师父送你的牛角弓,习武不仅是演练招式,骑射和马上功夫也不能少,你年纪还小,师父让我先教你射箭,骑马等明年开春再说。”
宝玉嗯嗯答应着,不用师兄提醒,也不敢招惹马骡那类大牲口,被踢一脚够他在阎王殿前跑好几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