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不远处魏思礼正扶着受伤的校长,试图帮他处理伤口。
怪物就在眼前时他也没想过逃走,眼下就更加不会了。
中年男人手臂断面上挂着零碎的肉块,就仿佛被撕扯开的牛肉干,掉落的血肉与骨头藕断丝连,伤口处甚至隐约能看见不断跳动的肌肉脉络。
校长也是从教导主任一步步爬上来的,身处困境时还任职过学校的心理老师,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许多大场面,但从没想过这种噩梦中才会有的场景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曾在开导学生时讲过许多大道理,但这些道理放在眼下,哪一条都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失去理智一般地放声尖叫,仿佛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伤口处一寸寸的蔓延进他的体内,好比有无数的蠕虫钻进他的肌肤,在他的五脏六腑内钻进转出,蠕动撕咬。
他感觉自己的嘴巴里有虫子再爬,眼睛里有虫子再爬,耳朵里也不断有飞虫振翅的嗡鸣。
他成了虫子们繁育的载体,而现在这些恶心的虫子们要从他的身体里破茧而出了。
“啊!”
在撕心裂肺的吼叫中,中年男人光秃秃的头顶上长出了两根细长的触角,右臂伤口下有东西飞快蠕动,最后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条螳螂的捕捉足,镰刀一般,分成三节,每一节上都长有一排坚硬的锯齿,最后一节末端长着攀爬用的吸盘。
他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只怪物,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将束缚住自己的魏思礼一把甩开,开始寻找起捕食的目标。
随后,他看到了鞋子被卡在地砖缝隙中的陈雅妮。
他曾多次在颁奖仪式上给这个女孩递过奖状,也在文艺汇演的舞台下骄傲地为她鼓掌,但眼下陈雅妮早已不是他引以为傲的学生,而是一个弱小无助,且容易捕捉的猎物。
“孙振兴!”就算那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陈雅妮仍然执着地喊着这个名字,好像这样做了那个人就会突然回来,就能证明她看人的眼光没有错一样。
但事实是她喊王八蛋都比喊孙振兴的名字有用,因为喊王八蛋,孙振兴说不定还会鼻子发痒打几个喷嚏,喊孙振兴,就算听到了他耳朵也不会动一下。
镰刀般的手臂朝着陈雅妮漂亮的脸蛋大力挥下,这一瞬,漂亮的杏眸中只剩下惊恐和绝望。
好在刚变成虫人的校长业务不熟,一刀不稳,偏移了方向,接着转身就要再补一刀。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保温杯精准的砸中了虫怪的脑袋,滚烫的枸杞茶顺势倾斜而出,泼了虫怪满脸,砸得他连连后退,发狂乱叫地拍脸。
舞台上掉落下的射灯因为虫怪的碰撞晃荡起来,朝保温杯飞来的方向照去,照到穿着校服的少女身上。
林三好站在那束光里,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没来得及收手。
站稳身形的虫怪随即投来阴狠的目光,它唾液四溅地尖声咆哮,腥臭且狂暴的气息瞬间席卷整个礼堂。
如果说她只是想给敬爱的校长倒杯茶,有人信吗?
陈雅妮终于拔出了自己卡在地砖中的高跟鞋,慌不择路地跑出了礼堂。
虫怪彻底锁定林三好,它张开长着一圈圈尖刺的嘴巴朝少女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