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另一端。
正在激战的罗赞似乎感应到什么,在战斗的空隙激动地大叫:“他竟然真的一次就成功唤醒了体内的程序!不愧是程序系数10的天才!”
要是林三好听见这句话,一定气得大骂罗赞这疯子不能信,但她现在早已不知跑去了哪里,也没机会指着罗赞的鼻子骂他了。
“但还是不行......”
罗赞面色一沉,“刚刚激活程序,没有进行正规训练能发挥出的能力有限,毕竟连我现在都受到了世界意志的压制,不能彻底发挥出力量。只希望他能顺利度过这一关,平安和我一起回去,帮我拿到奖励!”
说着他泄愤似的又给了不远处的怪物一拳,怪物被他打爆了脑袋,但很快又长出了一颗脑袋。
“狗屎的速生型变异体,到底有完没完!”罗赞愤然咒骂。
这也是魏思礼此刻心中所想。
虫怪的眼睛被击穿又长出,手臂也越长越长,不断复生。
面前的虫怪如同杀不死一般,但他却感觉身体的力量越来越不受控制,他就像一只不断膨胀的气球,越来越靠近爆裂的极限。
每击出一颗子弹,他的精神就涣散一分,有什么东西从他意识深处醒来,正撕咬着他的精神,与他争夺着控制住身体的权利。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又充满诱惑的存在,魏思礼感觉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它拥有强大的力量,用舒缓人心的声音对他说:“交给我吧,我会帮你解决好一切的。”
那黑影一点点地覆在他身上,牵起他的手,指引着他开出一枪又一枪。
砰砰砰!越来越快越来越准,怪物的再生速度与其相比起来逐渐变得缓慢,时常还没完全长出就被打出一个更大的孔洞。
魏思礼仿佛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平静地看着自己身体变得愈发疯狂,一步步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那个黑影在呐喊:“不够,不够不够!”
它不满足于眼前的杀戮,它渴望更多。
自己对付不了虫怪,黑影可以,但如果放任黑影自己会变成下一个怪物。
魏思礼像一个正在做题的考生,冷静旁观,专心分析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后又解答出了这个问题需要填写的答案——所以,在变成怪物前杀掉自己就可以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任由那黑影控制主导权,一步步将虫怪逼入绝境。
似乎是为了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黑影放弃了用枪,直接拳拳到肉。
只见少年足下带风,一脚踢中虫怪的下巴,将它一记提飞上天,下一秒虚影一闪,他腾空而起闪现到怪物的背后,又是一脚,把它丑陋扭曲的脑袋踢进了地面。
顿时以怪物的脑袋为中心,地表呈蜘蛛网状开裂,而后猛然下陷,形成一个足球场大的坑洼,连带周围的建筑都相继坍塌。
等待尘埃散去,才看见坑洼四周散落着许多残肢。
这些残肢都不属于人类,有的是长着锯齿分成三节的捕捉足,有的是昆虫脑袋上的触须,数量众多,残留着绿色的粘液,还在下意识地挣扎,仿若不断生长出来,又被人不断硬生生地扯断一般。
瞬息之间,交手数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虫怪苟延残喘地站在少年的对面,用一双复眼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的恨意宛若实质,而后带着拼死一搏地狠绝,陡然发起进攻,唾沫横飞地朝少年冲去。
少年站在原地面带诡异的微笑,好像朝他而来的只是夏季里一只扰人清闲的蚊虫,在耳边不停地震动着双翼,企图饱餐,但少年只是一个轻拍,就让它永远的安静下来。
虫人与少年差身而过的刹那,躯体从眉心中间开始裂开,仿佛被放在切割机下的牛羊,还没反应回神就被完美分割成了两半。
它的半截身子变成了一张结构复杂鲜活的剖面图,胃袋中正分泌着粘液,心脏在持续供血,大脑跳动着好似在思考着什么没有得到解决的问题。
下一秒,一分为二的两个身体同时瘫软在地,闭眼前还奋力地互相靠近,试图合为一体。
少年低头看了看手掌,蚊虫的零星血液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他渴求更多,甚至......可以是同类的血液。
忽然,不远处的草丛里有虚影晃动,隐约露出校服一角。
少年的眼中重现兴奋的神情,他如同一只饥饿已久的猛禽,正要朝草丛扑去,动作却突然变得滞缓。
“住手!......你继续阻拦我我们都会同归于尽!”
他几乎癫狂地自言自语着,似乎再和一个无形的人争夺着什么。
疯狂与冷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脸上交错变化,整个人分裂又融合,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分裂又不停歇地被拉回体内,“住手!住手!住手!你这个......疯子!”
最后是癫狂的那部分逐渐消退,声音越来越小,魏思礼的神情渐渐恢复宁静,但很快就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支撑不住地倒下。
不远处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虫怪一只断落的捕捉足缓慢爬行着,而后猛然一跃而起,锋利的锯齿对准魏思礼毫无遮挡的咽喉笔直劈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藏在草丛里的身影突然冲到了魏思礼的身前,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虫怪的捕捉足上有鲜血滑落,在蓝白色的校服上捅出了一个手臂粗的窟窿。
能从窟窿中看见不断涌出的血液,和对面的风景。
砰地一声,穿着校服的鸡窝头少女摔在了地上,血液从她周身蔓延开,犹如一张凄美壮丽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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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很俗气的问题,几乎每个人都被问到过,但没有人问过林三好。
你的梦想是什么?
没有人关心过林三好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成为警察?成为科学家?还是仅仅着眼于当下,考上某所好的大学?
不论她的回答是什么,不被人关心,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甚至于她想说时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久而久之,林三好也觉得这种问题屁用没有。
那什么是重要的呢?
对于林三好这种浑浑噩噩活着,仅仅也只想活着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东西了。
林三好一直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个贪生怕死之人,所以她不明白,也压根不信自己竟然会在一天之内舍己救人两次。
都说了她只是成绩不好,不是逃兵!
花房里的仙人掌她不伺候了,要浇水自己去浇好了!
林三好趴在地上,心中解气地想着。
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她迟钝的痛觉神经突然恢复了正常运作,她感觉从五脏六腑中挤压上一股热流,顺着她的喉咙喷洒而出。
鲜红的血液吐出一半,另一半被呛进鼻腔,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痛,痛痛痛痛!
果然送药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后悔都来不及!
力气一点点地从林三好的身体里和血液一起流失,她挣扎着想要将眼睛睁得更久一些。按理说她没什么可留恋的,但她却止不住的害怕,害怕那无穷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