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好大脑猛地钝痛，随即从幻象中抽离。

刚刚的黑色大门是什么？还有她的记忆被具象化了？初级优化剂还有这作用？

回归现实，林三好的五感变得格外清晰，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行且不知疲惫的精密捕捉器。

哪怕没有刻意去记，只是被余光记录下的画面，她也能瞬间从记忆中搜索出最详的细节，同时迅速从过去的记忆中找到相同之处，对比不同之处。

譬如，亚斯弗莱彻的指甲昨天还留有一定的长度，今天就被剪成了圆弧形。

还有他的头发，他袖口的褶皱，等等，本该忽略的微小差异，被数倍放大。

讲台上的亚斯弗莱彻轻咳两声，正式宣布：“补课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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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斯弗莱彻一上来就摸底考，让林三好说说她对程序分类的了解。

林三好凭记忆照本宣科：“世界上的所有程序被大致区分为两种，一种是存在于人体内的人体程序，另一种是人体外的非人体程序。”

亚斯弗莱彻点头，“这是其中一种分类方式，但不够全面，现在我要教你另一种分类方式——危害等级分类法。”

“按照危害等级分类，世界上的程序可以分为三大类——无害，有害，以及危险。”

“第一类，无害程序为机能正常的程序，譬如没有漏洞的人体程序，和一些自然存在的非人体程序，它们都可以正常开发利用。”

“第二类，有害程序，又称为错误程序。错误程序是未被病毒侵蚀，却因为天生存在漏洞，导致体内程序发生错误而自行崩坏的程序。

这种程序没有遗传风险，也不具备感染性，但会使所有者自身的寿命骤减，且极易被病毒入侵。

这种程序也没有开发的价值，因为对于错误程序来说，开发程度越高，程序崩坏的也就越快，生命也将加快走向终结。”

亚斯弗莱彻挥手，2704号公共教室的所有墙面都变成了巨大的教学屏幕，一张又一张实例影像在屏幕上放大。

他按顺序一张张地讲解，“你看盆沙克，在同一环境下，它比周围的沙克矮小，且枯萎速度极快，就此可以推断它体内程序正在加速崩坏，已经没救了。”

就这？这样举例林三好没什么感觉，她甚至觉得把这盆沙克放到魏思礼那或许还有救。

亚斯弗莱彻：“用植物举例你可能不够理解，那如果我用人来举例呢？”

下一秒，一段影像被投射到面前。

林三好瞬间瞳孔紧缩，手指下意识地握紧。

这是一段联盟军到变异区执行任务的影像，来自一个联盟士兵的第一视角。

被废弃建筑物夹在中间的小巷子里遍布着坑坑洼洼的水坑，黑色的液体积蓄在水坑里，并绵绵不断地从地表下蔓延出来，沾染一点就能腐蚀整块肌肤。

士兵们全副武装，朝巷子尽头的屋子靠近，距离屋子越近，黑雾越浓。

凑近了才发现，所谓黑雾其实是密密麻麻的虫子，虫子的振翅声，透过防护头盔传进耳朵，嗡嗡嗡嗡，令人发憷。

为首的士兵一脚将大门踢开，一个浑身溃烂的男人正躺在房子的中央，他形如枯骨，双眼空洞。

他的鼻子眼睛嘴巴，甚至是每一个毛孔里都在不断外渗黑色的，浓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粘液。粘液渗进他身体下方的土地，在大地也无法再吸收后，又从地下涌出，男人就是地下黑色粘液的源头，他制造的粘液污染了整片区域。

“这就是程序崩坏后的症状之一，根据体内核心代码偏向的不同，会对周围释放污染性元素，或造成其他不可逆的危害。”

亚斯弗莱彻暂停影像，进行解说，“这种情况属于崩坏末期，是强行对存在漏洞的错误程序进行开发造成的后果，需要及时处理。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开发错误程序，崩坏程度都较为缓慢，不需要强行干涉。”

“接着，我们来看看第三类程序，危险程序。”

影像继续。

男人身上腥臭的液体，吸引来了无数的虫子，虫子前仆后继的吸食这男人身上的粘液，不断地试图涌入他的口鼻，爬上他的眼珠。

就在头排士兵想要驱赶虫子将男人带走时，男人的喉咙里突然发出“嗬嗬”的怪声，他被虫子钻进钻出的眼珠子也以恐怖诡异的速度上上下下的转动起来。

“嗬嗬！嗬嗬！”

躺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准确说是被无数煽动翅膀的飞虫托举在半空中，他脚尖踮起，耷拉着脑袋，一只手已经被虫子啃断，断口处还在不断外渗腥臭的粘液。

影像中忽然有人大喊：“不好，他被感染了！”

就在这一瞬，男人的脑袋突然裂开，无数昆虫复眼从脑袋的裂口处长出，眼睛和眼睛之间还残留着被挤碎的脑组织。

就在男人彻底变成非人生物的前一秒，一个少年突然从角落处窜了出来。

“聂铮住手！我们的任务是活捉目标！”

为时已晚，只见那个名叫聂铮的少年表情冷漠，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能量枪，对准了男人的大脑，砰地一声，幽蓝色的能量光束打穿了男人的大脑。

无数的复眼和男人的脑浆一起在镜头上炸开了花，眼睛和组织碎片散落一地。

林三好强行忍下胃中的翻涌。

“这就是危险程序——变异体。”

亚斯弗莱彻关闭投影，毫无情绪起伏地解说：“体内程序遭到恶意代码，也就是病毒侵蚀而失控的生命体就叫做变异体。

昆虫变异体是最常见的变异体，因为昆虫是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庞大的生物，在同等概率下，昆虫体内的错误程序数量最多。基数越大，被病毒感染的数量也就越多。”

“另外，变异体一共分为九阶，第九阶为最高危。成功吞噬人体程序的变异体都会进阶成二阶变异体，而承受不了人体程序能量的那些则会彻底崩溃，迅速死亡。详细的变异体理论知识之后课程会单独学习。”

亚斯弗莱彻看向逐渐冷静下来的林三好，“你现在回忆我说过的话，总结一下变异体和错误程序的区别。”

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有心理和视觉上的冲击都给林三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在大脑优化剂的加持下，她的记忆力空前提升，很快就组织出语言：“区别一，变异体已经彻底失控，无法挽回，而错误程序只要不强行开发都属于可控范围。

区别二，变异体体内存在可以传染他人的病毒，而错误程序不具有传染性和遗传性，但错误程序因为存在漏洞，极易被病毒感染成为变异体。”

亚斯弗莱彻满意地点头，阐述结论：“其实对于联盟来说，它们之间只有一个区别，那就是变异体只能抹杀，无法应用，但错误程序可以有限的利用。”

有限利用？林三好利用记忆扩容，很快就从记忆中找到了有关联在资料：“您是说，错误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