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祝余的设计发言就此结束。她一说完,谁没也敢出声。
这时,楚司终于开口了,方才他一直在仔细分析两人的方案,对姚祝余的设想可谓啧啧称奇。
“改良军械有多方面考量——时间、金钱、人力成本,通通是计算可行性的关键。”他看向关军的图纸,“关师傅的设计锻造成本太高,且不适合寻常士兵打仗用。”
他又转向姚祝余的图纸,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但姚博士的设计……恐怕要比我高深得多!”
没人再敢反驳,没人再敢挑战。
最终楚司宣布:“所以,这局比赛毫无疑问的——姚祝余胜!”
“好耶!”玉娘闻言跳起来欢呼道,“姑娘真棒,我就知道姑娘一定会赢!”
其他机关师窃窃私语道:“确实啊,确实是姚姑娘的更合理些。”
“对呀,我就没听过这么精妙、大胆的设计!”
听罢,其他人都面面相觑片刻,整个机关司沉默了一瞬,然后突然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
“好!”
“这才是绝世神器!”
只有关军面如土色,他有些难为情的瞥着姚祝余,眼神躲闪。大家都以为他会发火,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也为姚祝余鼓起了掌。
所有人都看着关军,只见他对着拱手,坦然道:“没错,姚博士设计的枪才是绝世神兵,我关某甘拜下风!”
听罢,姚祝余淡然一笑,“机关的门道可不小,你以后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这……”关军愣住了,他没想到姚祝余并没有难为自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这一局是我败了,博士想怎么处置关某?”
姚祝余似乎真的才想起来还要处置关军这一事。她挑眉,斜眼瞧着关军,安静的气氛之中,她似乎正在酝酿一个无比狠毒的法子来折磨关军——
就在楚司都快忍不住开口劝她时,姚祝余却哼笑一声,说道:
“是该罚。”
她轻呼口气:“你若还想留在机关司,那我就罚你——以后日日勤加练习,务必要把我教你的机关都牢牢掌握,必须要听我的教诲,不可心生怨怼。”
她看着他:“你意下如何?”
“!”
不只是关军,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姚祝余。
两秒过后,只见关军“咚”的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他郑重的对着姚祝余拜道:“关某日后必定勤加练习,以姚博士马首是瞻,谨遵博士教诲!”
这一跪把姚祝余吓了一跳——23世纪可没有这种陋习!之前她跪梁锦墨的时候,都是抱着要给他折寿的想法才生生逼着自己跪的!关军这一跪,她可受不起!
姚祝余连忙扶起了关军,“好好好,你有这个心最好,但以后可不许对着我下跪!”
“啊?”关军一脸懵逼,虽然不懂,但也谨遵教诲,“是!”
事到如此,姚祝余很是满意,她背手转身对其余的人问道:“那现在,还有人不服气我当这个总机关师吗?”
所有人都把头摇成了筛子。
“很好,”她满意地点头道,“相信大家以后会和睦相处,不会明争暗斗搞职场霸凌那套,也不会装模作样来我这儿混个工钱,我机关司只容得下真正热爱机关、想学机关的机关师,大家可知道?”
虽然有些听不懂她的意思,但大家还是热情的附和道:“好!我们不会的!”
“知道的!”
姚祝余最后拍了拍手,总结道:“好了,那今天就先这样,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开始上班!”
“好的,姚姑娘。”
“嘿,叫人家姚博士才对!”
“上班是什么意思……”
众人议论纷纷地散去。
玉娘嘟嘴瞧着那关军的身影,眉眼间仍残留着不满:“姑娘,方才那关军那样羞辱你,你就不气?为何如此轻易就原谅他了?”
闻言,姚祝余挑起眉,她摇着头轻笑一声:“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他是个可造之材,虽是肤浅了些,但加以修正,日后可成大器。”
不等她回话,姚祝余又说:“你定要问我——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玉娘用力点了点头。
姚祝余整理着桌面,她神情略显惆怅:“我初来乍到,除了国公爷再没有其他依靠,这可不是长久之计。你看关军表面粗鄙,可实际上,他膀大腰圆、身强体壮,不仅熟识机关之术,而且具有一定的号召力。”
她低声呢喃着:“这人若日后能为我所用,也不枉我今日所受的屈辱了。”
“姑娘小声说什么呢?”玉娘凑近了些,蹙眉道,“玉娘听不清。”
姚祝余回神,她嫣然一笑:“我说,反正已经把场子找回来了,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别结太多仇了!”
玉娘撅起嘴:“哦,说的也是。”
这时,楚司正好送完师傅们回来。
姚祝余把图纸递给楚司,嘱咐道:“喏,把这个拿给国公爷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过几日就可以开始锻造了。”
楚司接过图纸,拇指捏着图纸边缘,看着图纸的眼里闪着光,啧啧赞叹,“真妙啊姚祝余!”
姚祝余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再捏都要皱了。”
“哦!”楚司撇了撇嘴,又朝她叫道,“我们一起去吧?”
姚祝余:“?”
“一起去找国公爷呗,你在的话,可以直接和国公爷商量怎么改,”楚司嘟囔道,“我又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听罢,姚祝余觉得甚有道理,她让玉娘先回去,自己和楚司先去见一趟梁锦墨。
马球场兵器房——
梁锦墨身着月白骑射窄袖袍,拿着图纸仔细观摩了好些时候,时而挑眉,时而皱眉,一会儿出声叹息,一会儿屏息凝神。在两人的注视之下,他最后勾唇点评道:
“丑是丑了点,不过整体看来确实精妙无比。”
梁锦墨笑意盈盈的看着姚祝余,他原本对这个机关司不抱多大的期待,毕竟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玩机关能玩出多大个名堂来的,没成想,这才一个下午,就还真的弄出了些名堂。
姚祝余背手站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闻言撇嘴,嘟囔道:“要不是条件有限,才不会这么丑呢。”
梁锦墨可是一字不落的都听见了,他瞅了眼姚祝余,遂低头看着图纸,无比认真的说道:“嘶——这长枪有一处可能需要改改。”
闻言,姚祝余果真马上放下胳膊跑过去,她皱起了眉,对自己的设计有缺陷感到有些不满,“哪儿????”
梁锦墨坐在主坐上,姚祝余在他身前微微弯腰,以便看图纸。两人的脑袋在同一水平线高度,只隔了几寸的距离,一同看向图纸。